第二天的朝会,比第一天还要漫长。
四国使者已经离开,殿门紧闭,殿内只剩下秦国核心文武。但嬴政没有因为少了外人就放轻松,反而比昨天更加严肃。
因为今天要议的,是真正的硬骨头。
“昨日姜学士提了六项改革,”嬴政开门见山,“李丞相和冯相都建议先试点再推行。寡人思来想去,觉得有件事不能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诸将:
“兵制改革。”
z
“大秦锐士天下无敌,靠的是军功爵制。但军功爵制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士兵立功之后,封赏的是土地。”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声音沉了下去:
“土地是有限的。大秦的地再多,也经不起几代军功贵族的瓜分。而且,土地封赏越多,朝廷手里可以分给百姓的地就越少。长此以往,底层百姓无地可种,就会沦为流民。流民一多,天下必乱。”
姜云站在队列中,听到这里,心里暗暗点头。
嬴政这番话,说明他已经想通了土地问题的核心。
“所以寡人决定,”
他转过身,看向群臣:
“从今日起,军功爵不再封赏土地,改为发放军饷和奖金。士兵立功,按军阶每月发放固定军饷。大战获胜,按战功一次性发放奖金。”
“所有军饷和奖金,一律以货币形式发放,秦半两、银币或秦半两券,由大秦中央钱庄统一调度。”
殿内一片寂静。
王翦出列,拱手道:“大王,老臣有一言。”
“讲。”
“军功爵不封地,这个决策,老臣同意。但老臣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
“老秦人的反应。”
王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大秦立国五百余年,军功爵就是老秦人的命根子。从商君变法到现在,多少老秦人子弟在前线拼命,为的就是那一块地。现在突然说不封地了,只发钱,那些在前线流血的将士们,心里会怎么想?”
嬴政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看向姜云:
“姜学士,你怎么看?”
姜云出列,拱手道:“大王,王老将军的担心不无道理。但臣以为,这个问题可以换个角度来看。”
“军功爵的本质是什么?是激励。让士兵有动力去拼命。以前用土地作为激励,因为土地是稀缺资源,谁都想要。但现在,”
他话锋一转:
“如果士兵拿着军饷和奖金,去银行存起来,可以生利息;去投资商铺,可以分红,那他还需要朝廷封赏土地吗?”
王翦眯起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臣的意思是,军功爵的核心不在于‘给什么’,而在于‘给了之后能换来什么’。”姜云道,“以前,一块地是士兵一家老小活命的保障。现在,只要朝廷建立起完善的金融体系,一笔稳定的军饷和一笔丰厚的奖金,同样可以成为士兵一家老小的保障。”
“而且,货币比土地更灵活。士兵拿到钱,可以自由支配。想做生意的做生意,想供孩子读书的供孩子读书。一块地只能种粮食,一笔钱可以生出无数种可能。”
王翦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姜学士说得有道理。但老臣还是那句话,老秦人认不认这个理,得试过才知道。”
“那就试。”嬴政拍板,“先在蓝田大营试点,三个月后看效果。”
“诺!”王翦领命。
“蒙恬。”嬴政看向殿中另一员大将。
“末将在!”
“你即刻率兵五十万,镇守韩国故地。韩国虽灭,但旧贵族余孽未清,韩地百姓尚未归心。你要做的,不是打仗,是镇抚。把韩地给我稳住了,那里就是大秦东出的跳板。”
“末将领命!”
“王贲。”
“末将在!”
“你领兵三十万,死守函谷关与河东。五国虽已退去,但魏国正使被杀之事不会善了。魏王若敢轻举妄动,你要让他在函谷关前碰得头破血流。”
“末将领命!”
“王翦。”
“老臣在。”
“你领兵十万,拱卫咸阳。关中腹地不容有失,你的任务不是打仗,是看家。”
“老臣领命。”
“李信。”
“末将在!”
“你领兵二十万,驻扎蓝田大营。新兵的训练、燧发枪的试制、重装骑兵的整编,都由你负责。”嬴政顿了顿,“三个月后,寡人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军队。”
“末将领命!”
四位大将的甲片铿锵声在殿内回荡,带着一股铁血的味道。
姜云站在一旁,看着嬴政三言两语间就把数十万大军的部署安排得明明白白,谁守哪里,谁打哪里,谁负责训练,谁负责镇抚,分得清清楚楚。他心里不得不佩服:这位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