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清晨,蓝田大营。
晨雾还未散尽,操场上已经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三千新兵正在操练,手中的长戟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远处,重装骑兵的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地面,震得营帐上的霜花簌簌直落。
姜云裹着一件厚实的大氅,站在阅兵台上,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练兵景象。
不到一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校场。
现在,蓝田大营已经成了大秦最大的军事训练基地。二十万大军常驻于此,每天的训练量比六国任何一支军队都要高出三倍。军饷按时发放,伙食充足,士兵们的精神面貌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士兵当兵是为了混口饭吃,现在是真心实意地愿意为大秦卖命。
“姜大人,请随末将这边走。”
李信引着他穿过操场,走向大营深处的一座巨大厂房。厂房门口挂着“大秦第一兵工坊”的木牌,门内传来叮叮当当的锻造声和蒸汽锤的沉闷撞击声。
一进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巨大的高炉喷吐着赤红色的火焰,铁水在导流槽中缓缓流淌,被工人们浇铸成各式各样的模具。旁边的锻造台上,几个赤膊的铁匠正挥舞着重锤,将一块烧得通红的钢条反复锻打。汗水从他们的脊背滑落,滴在滚烫的铁砧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蒸发成白色的雾气。
李信走到武器架前,取下一把刚刚锻好的钢剑,递给姜云:
“大人,您试试这个。”
姜云接过钢剑,掂了掂分量。大约三斤出头,重心靠前,适合劈砍。剑刃呈暗灰色,带着锻打后留下的流水纹路,在火光中泛着冷光。他用拇指轻轻擦过剑刃,锋利,比青铜剑锋利得多。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架子上放着的一把六国制式青铜剑,那是从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
“试过吗?”
“试过。”李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剑下去,青铜剑断成两截,钢剑连个豁口都没有。”
他接过姜云手里的钢剑,随手一挥,斩在旁边一把废弃的青铜剑上。
“铛!”
一声脆响,青铜剑应声而断,断面平整如切。
钢剑完好无损。
“好剑。”姜云由衷地赞了一句。
“这还不是最好的。”李信神秘地笑了笑,领着姜云走向厂房深处。
穿过一道厚重的木门,他们进入了一间守卫森严的独立工坊。这里的空间比外面小得多,但守卫的人数是外面的三倍,门口站着四个黑甲卫士,腰间佩刀,目光锐利得像鹰。
工坊中央的工作台上,放着几根细长的铁管,旁边散落着各种零件。
“燧发枪。”李信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姜云走上前,拿起一根铁管仔细端详。铁管的内壁被仔细地钻过,虽然比不上现代工业的精度,但在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时代,这已经是了不起的工艺了。枪管尾部有一个小小的药池,用来放置引火药。击发装置是一块打磨过的燧石,扣动扳机时燧石撞击铁砧,产生火花点燃引火药,引燃枪管内的发射药,将弹丸推出枪口。
原理很简单,但工艺要求极高。
“试射过吗?”
“试过。”李信道,“有效射程大约八十步。超过一百步就打不准了,但八十步内能穿透两层皮甲。我们用它打过一头野猪,八十步外一枪毙命。”
“装填速度呢?”
“熟练的士兵,一盏茶可以装填两发。”
姜云点了点头。一盏茶两发,也就是大约一分钟一发,对于燧发枪的第一代产品来说,这个速度已经合格了。火绳枪需要吹火绳、点火、等火绳燃到药池,一套流程走下来比燧发枪慢了一倍不止。
而且燧发枪的最大优势不在于射速,而在于可靠性。火绳枪在雨天基本就是废铁,因为火绳会被雨水打湿。但燧发枪不怕风雨,只要燧石还能打出火花,就能击发。
“第一批造了多少?”
“目前造了五十支。”李信道,“少府那边正在加班赶制,争取在明年开春前凑齐五百支。”
“五百支不够。”姜云摇头,“至少要三千支。”
“三千?”李信倒吸一口凉气,“大人,三千支燧发枪,那得多少铁、多少工?一支枪管光钻孔就得一个熟练工匠干三天,三千支就是九千个工日……”
“我知道。”姜云看着工作台上那几根铁管,目光沉静,“但明年的渑池会盟,不是去喝酒的。五国使臣里,至少有三家想在路上要我的命。”
“我需要三千支燧发枪,五百名训练有素的神机营士兵,以及你李信亲自带队。”
李信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没有问姜云为什么这么判断,只是拱手道:“末将领命。”
从兵工坊出来,姜云又去了重装骑兵的训练场。
两千五百名骑兵正在操练。战马全身披甲,骑兵头上戴着钢制头盔,身上穿着钢制鱼鳞甲,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