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北地大营的赵魏残部因为“火锅诱惑”而集体破防时,天下这盘大棋的其他几个玩家,也各自上演着令人啼笑皆非的“神级操作”。
如果说此刻横扫、拥有蒸汽铁甲舰和降维打击火力的秦军是开了全图挂的“人民币玩家”,那楚国朝堂活脱脱就是一个股权极度分散、管理混乱、天天在董事会上互扔鞋子的“大型家族企业”。
楚王负刍,名义上是这家名为“大楚集团”的ceo。他坐在寿春宫那铺着楚地特产云梦泽竹簟的王座上,天天玩着自以为很高明的“平衡术”:今天给屈氏发个“忠勤体国”的锦旗,明天给景氏画个“明年封邑翻倍”的大饼,后天再找个由头克扣项燕部队的冬衣经费。他以为自己是个端水大师,结果就是,四大家族在朝堂上天天互喷口水,政令出了寿春的城门,连个响都听不见。
手底下那四个惹不起的“大股东”才是真爷:屈、景、昭三族是王族分支,属于“创始元老家族”,手里握着楚国最肥沃的封地、最多的奴隶和私兵;而项氏(项燕家族),则是典型的“军头技术入股”,手里攥着楚国最能打的几十万野战军。
这一日的早朝,寿春宫大殿内熏着名贵的兰草香,却掩不住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大王!秦军在北地陈兵,王贲那小子的前锋已经把斥候撒到了淮河边上!臣请立刻调拨钱粮五十万石,增拨精铁十万斤,支援前线!”
老将项燕一身厚重的青铜札甲,大步出列。他须发皆白,但声如洪钟,一巴掌拍在漆红的大柱上,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他粗糙的大手上满是老茧,指着沙盘的手指都在因为愤怒而颤抖。
“项将军,稍安勿躁嘛,大殿之上,岂能如此粗鲁?”
说话的是屈氏的家主屈定。他穿着一身绣着繁复凤鸟纹的丝绸深衣,慢条斯理地用象牙签子剔着牙,眼皮都没抬一下。“国库的钱,那都是有数的。最近我屈氏在江陵的宗庙屋顶漏雨,得翻修;祖宗的牌位旧了,得重新贴金。这钱,得先修我屈氏的宗庙,祖宗之法不可变啊。至于前线嘛……项将军不如让士兵们多挖点野菜,就当磨砺心智了。”
旁边的景氏家主景驹和昭氏家主昭常立马开启了复读机模式,疯狂点头如捣蒜。景驹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阴阳怪气地附和:“对对对,屈兄言之有理。还得先修我们两家的陵园,毕竟死者为大,活人让让怎么了?项将军要是缺钱,不如把你项家封地里的私兵裁撤一半,省下的口粮不就够了?”
项燕看着这帮只会吸血的蛀虫,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差点当场脑溢血。他算看明白了,在这帮吸血鬼眼里,抗秦是假,保住自己的“年终分红”和家族利益才是真。指望这帮人掏钱,不如指望秦王政明天就吃素。
既然在国内卷不出kpi,那就去外面刷战绩!
当晚,项燕黑着脸,被屈定以“赔罪”为名,拉去了寿春城内最豪华的酒楼“云梦阁”的顶层密室。
密室里,炭火烧得极旺,案几上摆着炙烤得滋滋冒油的鹿肉和上等的楚地米酒,与外面冻得瑟瑟发抖的流民形成了极其讽刺的对比。
酒过三巡,屈定挥退了侍女,眯着醉眼,压低了声音:“老项啊,秦军太猛,那是开了挂的怪物,咱们硬刚就是送人头。你找大王要钱,那是与虎谋皮。但是……”
屈定蘸着酒水,在案几上画了个圈,指向东边:“东边的齐国,那不是软柿子吗?后胜那帮人天天只知道搂着舞姬蹦迪,齐军几十年没打过仗,早就退化成了‘保安大队’。咱们去打齐国,抢地盘,用齐国的粮食养咱们的兵,这不比去北地送死强?”
项燕握着酒爵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嘴上依然强硬:“打齐国?那可是背弃五国同盟,大王和景、昭两家能同意?”
“大王那边,走流程太慢了,等那老头子批复,黄花菜都凉了。至于景、昭两家,给他们分两成齐国的‘干股’,他们自然闭嘴。”屈定嘿嘿一笑,露出商人般的狡黠,“只要地盘打下来,咱们两家对半分。你项家要军功和粮草,我屈家要齐国的盐铁和商路。各取所需,如何?”
项燕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脑海中闪过北地秦军那令人绝望的黑色军阵,又想起朝堂上那帮丑恶的嘴脸。他猛地将酒爵砸在案几上,溅了一桌的酒渍:“干了!以‘秋季抗秦联合军演’的名义,先斩后奏!”
……
项燕本以为,既然达成了共识,大军旬日便可开拔。但他显然低估了楚国这台生锈机器的运转效率,也高估了古代战争那令人绝望的后勤泥潭。
九月,正是楚地秋收的尾巴。项燕的将令发到屈氏的封地,屈家的家臣们却拿着竹简,挨个村邑去“磨洋工”。农兵们手里还攥着镰刀,根本不愿放下即将到手的粮食去打仗。屈定虽然答应了出兵,但他手底下的私兵将领们,却为了“谁留守看家、谁出征拿赏”在家族内部先吵了半个月。
等屈氏那三万拼凑起来的私兵终于慢吞吞地集结到边境大营时,时间已经滑入了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