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向着青石岭山岭压来。
萧烨一身鎏金战甲,亲自来到前线阵前高处坐镇督战。他心中清楚粮草已经不足十日,如今唯有速战速决。
“擂鼓!全军总攻!”
轰隆隆——战鼓如雷,震得群山都为之回响。
数万兖沂士卒列成无数密集方阵,踏着露水,向着青石岭山岭仰攻而上。弓弩手推进至阵地射程之内,万千箭矢腾空而起,如同一片乌黑的乌云,呼啸泼洒向山岭阵地。
青石岭守将站在战壕胸墙之后,方才刚刚收到恒远城传来的密电。
没有援军,没有新式军械。一切只能依靠自己麾下这四千将士。
他把报文攥成团,紧紧捏在手心,转头环顾身旁一众官兵,将士脸上尽是疲惫,身上带着昨夜厮杀留下的血迹伤痕。
守将拔出腰间长刀,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传遍整条山岭防线。
“诸位弟兄!主公军令已至。北疆战事吃紧,暂无援兵可以前来。我们身后便是青州百姓,便是恒远城。今日我等四千之众,要以血肉身躯,死死拖住八万敌寇!能守一日,便守一日!能守一刻,便守一刻!死守青石岭,不退!不降!”
“死守青石岭!不退!不降!”
四千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回荡山谷。
战壕之内,步枪上膛,刺刀安装完毕,手雷分发到手。土木构筑的壕沟、木栅就是他们唯一的依仗。
兖沂第一波进攻部队已经冲到山坡中段。
“开火!”
哒哒哒哒——!!
枪声骤然响起,火舌在战壕垛口接连吞吐,密集弹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兖沂士兵成片栽倒,顺着山坡滚落,鲜血顺着沟壑汩汩流淌。
可是人海无穷无尽。
前面的士卒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向上冲锋。兖沂军官手持长刀在阵后督战,凡是胆敢后撤者,当场就地斩杀。死亡的威胁逼迫士兵们悍不畏死,一波又一波潮水般反复冲击山岭阵地。
厮杀从清晨一直杀到正午。
山岭阵地反复易手,多处战壕被兖沂士兵冲上,继而又被新军将士拼尽全力反冲杀夺回来。刀刃劈砍、枪托撞击、手雷轰鸣,到处都在进行残酷近身肉搏。
新军兵力不断损耗,伤亡数字持续攀升。一千二百余人战死负伤,能够持枪作战的兵员已经不足两千八百。弹药存量急速见底,步枪子弹所剩不多,手雷已经消耗大半。
兖沂方面同样尸横漫山,伤亡过万。但是八万大军家底雄厚,可以轮番轮换进攻,丝毫没有停下攻势的迹象。
山岭之上到处都是伤员的哀嚎,泥土被血水浸透,土石战壕多处已经被敌军投石机砸塌。
守将满身血污,左臂被箭矢贯穿,简单布条包扎之后依旧屹立阵前。他环顾四周,阵地已经摇摇欲坠,照这个势头,最多还可以再坚守两日。
一纸战报写下,派人冒死送出山岭,送往恒远城。
“我军浴血死战,杀敌甚多。兵员弹药日渐枯竭,阵地多处损毁,尚可固守两日。盼北疆捷报,盼王师南旋。”
信使怀揣报文,借着山林掩护策马疾驰离开青石岭。
而与此同时,北疆的旷野之上,满载军火的越野车队正一路扬尘,昼夜兼程向着河谷棱堡狂奔。河谷战场之中,北狄的新一轮狂攻已然展开。
拓拔烈已经得知后方粮草并不短缺,心中更加没有顾忌,驱使麾下六万余铁骑,不计伤亡,再一次向着河谷壁垒汹涌碾压而来。
赵参将站在主棱堡高台,抬眼望向南方大路尽头,目光之中藏着一丝期盼。援军还在路上,而此刻手中炮弹已经快要耗尽。
电台之内,不停传来前沿阵地官兵浴血拼杀的呼喊声,炮火枪声轰鸣不绝于耳。
黑山峪峪口要塞,畸兽潮再一次发动猛攻,紫黑色魔气滚滚升腾,封印光幕裂痕又增加许多,距离彻底崩解,只剩十二天。
恒远城内,王恒静坐于镇抚司大堂,指尖轻轻叩击桌面,静静等候来自北疆、南线两方的消息。这一场豪赌已经开局,是绝境翻盘,还是全盘皆输,很快便会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