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为全境布防争取了宝贵时间。
其二,青石岭绝唱,三百将士全员殉国,防线彻底陷落,南疆门户洞开,四万兖沂残兵兵临城南,虎视眈眈。
一胜一败,一喜一大悲。
胜绩不足以扭转危局,败讯却足以撼动全局。
王恒指尖缓缓抚过舆图上青石岭的位置,那里原本是整条南线最关键的屏障,如今已然彻底沦为血色焦土。
三百忠魂,以血肉殉山河,为恒远城多争取了整整一日的布防时间。
一日,短暂却珍贵。
可如今,这点微弱的缓冲优势,已然彻底耗尽。
他目光缓缓扫过整幅舆图,青州大地四处告急,所有战略节点尽数陷入战火:
北疆河谷,四万拓拔主力蓄势待发,明日拂晓必将发起决死猛攻;
白水隘口外,莫顿收拢残兵,整顿铁骑,随时可能再度南下袭扰;
南疆青石岭,萧烨大军休整整军,暗藏毒计,蛰伏待动;
西境黑山峪,封印裂隙日甚一日,畸兽围城,魔气滔天,倒计时步步逼近。
所有战场的压力,所有战局的危殆,尽数汇聚于恒远城一身,压在他一人肩头。
大堂之外,夜风穿廊而过,吹动烛火明明灭灭。
王恒缓缓抬眸,漆黑的眼底没有慌乱,没有颓然,只有一片深沉的冷静与凛冽锋芒。
多线倾颓又如何,四面皆敌又如何。
将士以命护山河,他便以己身撑残局。
“传我军令。”
沉寂大堂之中,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坚定有力,穿透沉沉夜色。
“第一,传命赵参将,北疆河谷死守为主,不求歼敌,只求拖延,以地形耗敌战力,撑住三日,便是大功。”
“第二,传命沈毅,机动支队撤出隘口隐蔽休整,不与北狄铁骑硬拼,继续游走袭扰,断其粮道,乱其阵型,死死拖住莫顿部,不许一骑南下。”
“第三,全城进入一级战备,四门紧闭,民团登城,粮草军械尽数分发城头,昼夜轮守,防备兖沂大军突袭。”
“第四,遣暗探深入青石岭,探查萧烨动向,但凡有一丝异动,即刻回报。”
一道道军令清晰下达,有条不紊,精准应对四面危局。
可王恒心中清楚,这只是被动防御的权宜之计。
萧烨驻军青石岭却不攻城,绝非疲兵休整那般简单。
此人隐忍狡诈,心思深沉,惨烈兵败之下按兵不动,必然暗藏阴毒后手。
还有黑山峪日益崩坏的封印,无处不在的魔气隐患,才是这场乱局中,最致命、最未知的祸本根源。
烛火摇曳,映着少年沉静凛冽的侧脸。
四面狂风骤雨将至,无数杀机暗伏。
青州的终局危战,已然真正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