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散播流言,言王恒修术逆天,引妖魔入境,青州所有兵祸、灾劫、畸兽之乱,皆因他而起。”
“我要恒远城,外有兵戈围城,内有民心动荡,下有魔气翻涌!”
死士躬身领命,悄无声息隐入沉沉夜色,如同鬼魅消散于山林之间。
毒计既定,祸根暗埋。
青石岭的血色尚未干涸,一场更加凶险、足以倾覆整个青州的暗潮,已然悄然滋生。
……
北疆河谷。
夜色下的河谷两岸,灯火零星,对峙依旧紧绷。
拓拔烈四万主力列阵北岸,营帐连绵十里,甲刃森寒,杀机蛰伏。
白日里小规模的袭扰从未停歇,箭矢往来、小股搏杀不断,河谷南岸的守备军严阵以待,丝毫不敢松懈。
赵参将立在河谷城楼之上,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沉沉望着对岸敌营。
白日收到沈毅捷报,白水隘口伏击大获全胜,成功拖住莫顿两万铁骑南下步伐,本是可喜之事。可傍晚青石岭信使拼死送来的绝笔战报,却让整座河谷防线的将士心头沉重如坠巨石。
三百将士,全员殉国,青石岭失守。
恒远城南门大开,再无屏障遮挡。
“将军,兖沂信使抵达北岸,已入拓拔烈中军大帐。”亲兵快步上前,低声禀报。
赵参将眸光一凝,心中已然猜到来意。
下一刻,北岸敌营之中,骤然响起连绵号角,沉闷悠远,穿透夜色传遍河谷两岸。
拓拔烈身披黑色重甲,大步踏出大帐,面色阴沉可怖。
他已然看完萧烨的信,字里行间满是问责与威胁,更点明青石岭血战惨状、兖沂大军损耗之巨,句句施压,逼他全力破关。
“莫顿蠢货!”
拓拔烈低声怒骂,眼底满是愠怒。
两万精锐轻骑,奔袭千里,竟被区区两千火器步兵反复拉扯、伏击牵制,迟迟无法南下合围。白白错失战机,害得兖沂主力独扛青州防线,死伤惨重,如今反倒要被萧烨问责胁迫。
他抬头望向河谷南岸的守备防线,目光凶狠凌厉。
河谷地形狭窄,易守难攻,赵参将死守严防,防御滴水不漏,强行强攻只会徒增死伤。可如今局势紧迫,再拖延下去,南北合围的战机彻底丧失,此战必将陷入被动。
“传令全军,连夜整军备甲!”
拓拔烈沉声喝令,声震北岸军营。
“明日拂晓,全军全力猛攻河谷防线!不计死伤,不惜代价,一日之内,踏平南岸壁垒,打通南下通道!”
北岸四万大军齐齐应和,吼声震彻河谷。
刀矛出鞘之声、甲叶碰撞之声、战马嘶鸣之声接连响起,紧绷的战争气息瞬间拉满,压得河谷南岸守军心神紧绷。
赵参将立在城楼,望着对岸骤然调动的大军,面色凝重至极。
北疆河谷,明日必有死战。
……
与此同时,黑山峪要塞。
夜色漆黑如墨,峪口上空黑云压城,滚滚魔气翻涌不息,遮蔽星月。
整座要塞笼罩在一片暗沉阴森的氛围之中,往日的守军灯火,在漫天魔气映衬下显得微弱又渺小。
高耸的封印光幕悬浮峪口之上,原本澄澈的淡蓝光幕,如今布满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深浅交错,遍布整道屏障。丝丝缕缕漆黑魔气顺着裂隙不断渗透、蔓延、侵蚀,光幕震颤不止,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加脆弱。
距离封印彻底崩解,仅剩六日有余。
峪口之外,成群畸兽不曾停歇,依旧源源不断疯狂冲击城墙与光幕。
轰隆!轰隆!轰隆!
剧烈的撞击声彻夜不息,墙体裂痕持续扩大,碎石不断脱落,尘埃漫天飞扬。
驻守将士浑身疲惫,日夜轮守,神经早已紧绷到极致,眼底布满血丝,却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魔气愈发浓郁,峪口周边的草木早已尽数枯死,土地化作漆黑干裂的魔土,空气中弥漫着腐蚀心神的诡异气息。
值守将领抬头望着摇摇欲坠的封印光幕,望着无尽翻涌的漆黑魔气,望着不知疲倦疯狂冲锋的畸兽潮,心头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多线皆危,全线承压。
青石岭已破,南疆失守;北疆河谷明日血战在即;北狄铁骑伺机再动;黑山峪封印濒临崩塌。
整座青州,已然立于风雨飘摇、危亡倾颓之境。
……
恒远城,镇抚司大堂。
夜深静谧,烛火摇曳。
明明堂堂灯火,却照不亮满屋沉郁死寂的气氛。
王恒孤身立在巨大的军事舆图之前,身姿挺拔,背影却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沉重。
案头之上,两份战报静静平铺。
其一,白水隘口大捷,沈毅以两千轻机动力量,重创北狄铁骑,歼敌三千有余,成功迟滞敌军南下锋芒,打乱莫顿奔袭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