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艘小船借着夜色靠上滩头。
数十个披着破烂竹甲的倭寇提着刀,猫腰摸进台州水寨。
寨门大开。
几人贴着墙探头往里看,里头空无一人。
再往里走,库房的木门虚掩着,满囤的粗粮和酒坛就摆在眼前。
带头的倭首仰头大笑。
他拔出腰间的倭刀,用生硬的汉话吼道:“宋人跑了!喝酒!”
武士们涌入寨中,搬出酒坛,砍开泥封,直接往喉咙里灌。
港口外,肥前介站在主船甲板上。
看到寨子里升起火把信号,他一挥手。
五十余艘大船全部压上浅滩。
大批倭寇呼啦啦登岸,只留二十艘船在海口下锚看守。
倭寇们将劫来的粮食和酒浆搬到滩头,点起几十堆篝火,围着火堆大呼小叫。
水寨侧后方的山坳里,黑压压趴着两千大宋军卒。
石贻孙嘴里叼着一根枯草,来回踱步。
旁边的老校尉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一百四十五,一百四十六,一百四十七……”
“你念叨什么经?”
石贻孙踹了老校尉一脚。
“都虞候,您走了快一百五十圈了。”
老校尉指了指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底下兄弟们眼睛都憋绿了。”
那些白天刚领了饷银和肉食的军卒,都死死盯着山下的火光。
那是白花花的军功。
“急什么。”
石贻孙吐掉枯草,抬头看天。
“水军还没动静。”
话音刚落,海面方向就升起了三支火箭,拖着红尾钻入夜空。
石贻孙一把抽出长刀。
“杀!”
两千人轰然起身,跟着石贻孙从山坳猛冲而下。
寨子里的倭寇喝得半醉,听到喊杀声时,刀还没拔出一半,大宋军卒的枪头已经捅穿了他们的胸腔。
白天领了实数饷银的大宋兵卒双眼发亮,手里的长枪全往贼人的要害上扎。
滩头乱作一团。
肥前介脸色一变,正要招呼人往船上退,可一转头,眼睛就直了。
海口方向,那二十艘看守的倭船已经烧成了一片。
沈承礼的澄海水军不知何时从暗处压了出来。
一艘艘黑底金字的艨艟巨舰排开阵型,将港口出口死死锁住。
“放!”
澄海帅船上,旗牌官挥下红旗。
数十名力士抡起胳膊,将黑色的震天雷掷向倭寇船阵。
三个数后,海面上传来连环巨响。
水柱夹杂着碎木板冲天而起,船上的倭寇被气浪直接掀入海中。
剩余的倭船拼命打舵,想要冲向外海。
出海口早已横起两道手腕粗的铁絙。
倭船撞在铁絙上,当场散了架。
肥前介见退路已断,拔出长刀,带着几百个残兵退入水寨最坚固的营垒。
院门紧闭。
墙头探出几十把弓弩。
“不许退!”
肥前介扯着嗓子嘶吼。
“宋军敢靠近,就一起死!”
大宋军卒围住院子,没往上冲。
石贻孙拖着刀走到院外,看了一眼高墙,又听见里面的喊话,直接嗤笑一声。
“跟我玩这套?”
石贻孙抬手招来身后的火器营。
“把刚才没扔完的雷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