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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两日，李长庚带回一张地图。

    “老祖，有线索了。”

    周云曦放下笔。

    “哪里？”

    李长庚将地图展开，指向一处被圈出的山谷。

    “这里早年曾有魔修渡劫。劫后山石焦黑，草木多年不生，附近修士叫它落雷谷。有人从里面采出过劫灰草，拿到坊市卖。”

    周云曦将地图转过来，位置不算太远。

    “消息可靠吗？”

    “商铺掌柜亲自收过那批草，应当不假。只是……”

    她抬头，又是只是？

    李长庚将另一张纸放在地图旁。

    “谷里至今仍有劫力残留，有些地方看着无事，人一踏进去，便会引出雷火。还有受魔气侵染的妖兽出没，进去的人，未必都回得来。”

    周云曦看了眼纸上记下的路线。

    画到谷口，便停了，里面一片空白。

    “有人肯带路吗？”

    “问过两位常年采药的修士。一位直接回绝了，另一位说，给再多灵石也不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将地图往桌里推了推，用笔在旁边重重画了一圈。

    她把清玄记忆里有关劫灰草的东西重新理了一遍。

    采法倒不算难，麻烦的是生长的地方。根须扎在劫灰里，不能硬扯，得连着周围一小块土一并取出，立即收入玉匣。

    "本座去。"

    李长庚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在地上。

    "老祖！千金之躯，怎可亲赴险地！"

    “那你去？”

    “……”

    两日后，周云曦带着备好的玉匣、丹药和符箓出了山门。

    御剑飞行到落雷谷外，周云曦独自往谷里走去。清玄留下的记忆里，落雷谷最危险的便是藏在地下的残余劫力。

    看着平整的石地、长着草的土坡，踩上去都可能引出雷火，尤其劫灰草的根须常与劫力缠在一处，采摘时稍有拉扯，便会将底下的雷火一并引出来。

    谷中比外头安静，风从石缝里钻过去，带起一点细灰。她才走了几步，鞋面便蒙了一层。

    将神识铺开，脚步放得很慢。清玄的记忆：劫力这东西，看着越安静，埋得越深。

    果然，没走多远，前方便出现了一片平整的石地，看着比旁边的碎石路好走。周云曦将神识探下去，却察觉石层底下积着一团雷力，细小的电芒沿着裂隙来回游走。

    她停在数丈外，先运起灵力护住周身，再并起两指，打出一道灵力。

    灵力刚没入石面，地下便猛地一亮。

    轰！

    雷光破土而出，整片石地被掀翻，碎石裹着电芒向四面炸开。周云曦脚下一点，迅速后撤，同时抬掌撑起一道灵力屏障。

    迎面扑来的雷光撞上屏障，震得她手臂一沉。她连忙催动灵力，直到那些电芒散尽，才慢慢收了手。

    前方已经多出一个焦黑的大坑，坑底仍有雷光跳动。

    周云曦甩了甩发麻的手，看了一眼，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往旁边绕了几步。

    幸亏神识先探到了。

    换作宗里那些弟子，真踩上去，怕是连人带剑都得交代在这里。

    走了一段，绕过两处塌下来的岩壁，那棵烧空的老树出现在眼前。枯黑的根茬露在劫灰外头，断口干净，是被人用玉器采走的，时间不算太久。

    有人来过。她蹲下来看了半晌，没叹气。想也知道，这么一片焦谷，她不是头一个摸到线索的人。

    她站起身，劫灰草喜背风、积劫灰的石缝。顺着崖壁，她一段一段找过去。终于，在一处塌落的岩壁下，她看见了几株乌黑油亮的东西。劫灰草，挤在一条积满劫灰的石缝里。

    她正准备过去。神识先一步探到，岩壁底下，还有一道极轻的呼吸。

    有人？

    周云曦脚步一顿，没有贸然上前。她先探了探四周。没有第二道呼吸，没有埋伏的痕迹。又看了看身后的退路，

    这才换了个角度，绕到那丛劫灰草的另一侧。

    是个男人。

    他靠坐在岩壁下，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被碎石掩住。玄色衣袍上破了几处，胸前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贴在身上。

    垂在外头的那只手，指节上也沾着血。也是来采药的？

    “道友？”

    没有回应。

    “听得见吗？”

    她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那人一动不动，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晕过去了？周云曦蹲到近前，这才看清：那人眼上蒙着一条黑布，是个瞎子？

    她往四周看了一圈，确定附近没有旁人，又低头看了看那株劫灰草。

    先办正事，全宗上下还等着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