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中的刀滚了两圈,停在血泊之中。
缺口里再没人指挥,西段守兵退了两步。
应时盛见状,立刻带兵从城楼那头赶过来,把这段口子重新堵住,一脚一个,把剩下的卒子踹下城墙。
“谁再退,老子砍死他。”
与此同时,门洞那头,两辆洞屋车直拱到城门下,车顶的湿毡被城上泼了油。
守兵点着火砖往下砸,湿毡烧不透,箭从箭楼上压下来。
太原守将朱孔训喊人从城楼吊下两瓮滚油,淋在车篷上,一把火引着。
洞屋车烧在半道上,前头推车的卒子扔了车往回跑,被后头的弓手射倒两个。
午后,号炮停了,鼓也停了。
大顺军把炮队推上来。
二十门将军炮架在濠外的土垄上,一响,地面跟着一颤。
一炮正打在城楼右角,砖石崩落一片,塌出个豁口。
几门虎蹲炮抵近墙根,一炮接一炮往垛口上掀,碎石溅得满城头都是。
豁口一开,城楼正面的压力全压在朱孔训身上。
他带人搬门板、沙袋、湿毡往豁口上堵。
一扇门板刚架稳,豁口对面的箭就射过来了。
朱孔训胸口中箭,箭簇透衣。
他手还按在门板上,人往后一倒。
亲兵架的架、抬的抬,把他抬下城去。
担架才下到半坡,他已没了气息。
城头守兵越发不济。
投石、推梯,不是中箭倒地,就是叫炮震得耳鸣眼花,扶着墙根半天站不直。
日头往西沉,大顺军借着炮火余威再攀一次。
云梯车、钩梯一齐往城上搭,长枪兵贴着车往上冲。
牛勇在城楼上来回扑救,肩头、肋下各中一箭。
“扶我起来。”
手下要抬他下去,他按住垛口不走,一手撑墙,一手拨开搭上来的梯首。
撑到最后,手一松,倒在了垛口底下。
也就在这时,大顺军鼓声一收。
鸣金收兵。
云梯车、箭楼一辆一辆往后退,拖着烟和血,退回阵前。
风从城下往上灌,把烟和血腥味一起送上来。
城下、城头,倒着的人分不清谁是谁。
蔡懋德站在城楼没动,只是第一天,他就损失了三将以及一千八百多人。
应时盛走到半步外,低声道:“抚台,牛勇,王永魁,朱孔训都没了。”
“继续下去,太原也守不了几日。”
闻言,蔡懋德深呼一口气:“守不了几日,也要守。”
“陛下几既然传来密信,让我等弃太原,留有用之身,必然是等勤王之师。”
“他们皆在千里之外,必然需要时间。”
“所以,咱们能多守一天,就能为陛下多争取一天的时间。”
应时盛闻言,不在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