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进棺材以后一般就不翻了。”
“万一呢?”
“……”
陆沉从业七年,第一次碰见一个对自己死后睡眠质量这么有要求的客人。
他指了指旁边更宽的柏木棺材。
“这个。”
“宽。”
“结实。”
“里面还能加软垫。”
“十五两。”
女人走过去躺了进去。
真躺。
老黄吓得直接站起来。
“姑娘,这还没付钱呢!”
陆沉看了他一眼。
“你关注的地方是不是不太对?”
女人平平整整躺在棺材里,双手放在腹部。
闭上眼睛。
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
她问:“像不像?”
陆沉站在旁边。
“像什么?”
“死人。”
陆沉低头打量。
“差一点。”
女人睁眼。
“哪里?”
“死人一般不说话。”
女人居然笑了一下。
很浅。
“你果然跟他说的一样。”
陆沉的表情没有变。
心里却骤然一紧。
“谁?”
女人从棺材里坐起来。
“一个死人。”
“哪个死人?”
“你。”
老黄慢慢放下茶杯。
然后非常自觉地往后门挪。
这几天他已经总结出经验。
只要别人开始跟陆沉讨论“你死了”“你又死了”“还有一个你”这种话题,后面基本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陆沉没动。
“姑娘怎么称呼?”
“顾晚棠。”
“顾姑娘。”
“嗯。”
“你认识我?”
“不认识。”
“那为什么来找我?”
顾晚棠伸手进怀里。
陆沉下意识退半步。
倒不是怕。
主要最近从怀里往外掏东西的人,要么掏刀,要么掏死亡证明。
顾晚棠掏出来的是一张纸。
很薄。
和无名斋石室里那九张替死纸一模一样。
陆沉接过。
纸上画着他的脸。
右下角:
七月初七。
正是第四张。
陆沉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哪来的?”
“有人给我的。”
“谁?”
“不知道。”
“什么时候?”
“三年前。”
陆沉皱眉。
“你三年前就知道我?”
顾晚棠摇头。
“我说了,不认识。”
“那为什么拿着我的替死纸?”
顾晚棠低头看了眼纸。
“因为七月初七那天,我会替你死一次。”
老黄已经挪到后门。
听见这句,又默默挪回来。
有热闹。
还是想听。
陆沉看着她。
“为什么?”
“不知道。”
“顾姑娘,你说话一直这么省吗?”
“嗯。”
“那咱俩聊天挺费劲。”
顾晚棠抬头。
“那我多说一点。”
“请。”
“三年前,有个人找到我。”
“他说三年后的七月初七,我会死。”
“但那一天原本该死的人,不是我。”
“是你。”
陆沉没有说话。
顾晚棠继续道:“如果我愿意替你死,他可以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
“七年寿命。”
老黄忍不住插嘴。
“姑娘,你才二十一,要七年寿命干什么?”
顾晚棠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本来活不过十五岁。”
老黄愣住。
陆沉也皱眉。
“那你今年二十一。”
“对。”
“怎么活到现在的?”
顾晚棠伸出一根手指。
“一次。”
“两次。”
“三次。”
她一根根数。
一直数到七。
“我已经死过七次。”
老黄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死……死七次?”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