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关一拨,继电器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发动机火花塞电路瞬间切断。
“第三项,药箱遥控释放!”
陈砺话音落下,李大兵按下遥控器侧面的释放键。
样机腹部下方的电控锁扣啪地弹开,悬挂在腹部的塑料药箱应声脱落,“咚”的一声稳稳落入下方早早垫好厚稻草的木箱里。
紧接着,机翼两侧挂载的电动微型喷水泵启动,喷杆的细孔中顿时喷出两道均匀整齐的水雾,湿润的凉气弥漫开来。
“成功了!”
小刘兴奋地喊出声来。
半个月前,764厂甚至连一台稳定动作的遥控小车都造不出来。
而眼前的红岭-1样机,已经能够准确无误地识别远处发出的指令。
孟秋山拿着记录本,在电气与机械动作一栏重重打了个勾。
“接下来的才是硬仗。”
陈砺走向发动机,“启动内燃机,从怠速开始,逐步推油门。”
魏长顺上前拉动启动绳。伴随着“啪啪啪”几声爆响,125cc两冲程发动机喷出一缕蓝烟,轰鸣着运转起来。
低转速下,双叶木质螺旋桨卷起阵阵强风,吹得大厅里的图纸猎猎作响。
舵面在风压下依然响应敏锐,喷水泵正常作业,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
然而,当李大兵将油门推杆缓缓向上推进,发动机转速越过每分钟两千五百转、逼近三千转大关时,异变骤至!
“嗡——!”
一股高频率的尖锐颤抖猛然从发动机安装座迸发出来。
这股震动顺着轻质的薄壁钢管骨架瞬间蔓延到全机,机尾两根尾梁开始剧烈摆动,机翼两侧的喷杆末端甚至甩出了肉眼可见的残影!
更危险的是,尾舵的舵机虽然接收到了无线电信号,但受高频震动影响,机械连杆出现明显的滞后与失步,尾部舵面开始像风中的落叶一样呈周期性乱跳!
“乒!”
连杆上一颗微调螺母在剧烈震动中直接被抖落飞出,砸在铁架上发出尖锐的声音,测试仪表盘上的指针瞬间乱摆!
“紧急关机!快关机!”
孟秋山大声疾呼。
李大兵迅速切断开关,发动机咳嗽了两声,渐渐熄火停转。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安宁,只剩下螺旋桨惯性旋转的风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李大兵第一时间检查遥控器:
“信号完全正常!908厂的模块没有丢包,是机械传动出了问题!”
魏长顺跑上前摸了摸发动机减震座:
“减震橡胶垫完好无损,没有撕裂。怪了,这减震垫已经是咱们选的最高弹性的软橡胶了,怎么震动一点都没压住?”
陆福生擦了把汗,有些泄气地说:
“是不是咱们这套钢管骨架太轻了?要不要拆了重新设计,换厚壁无缝钢管?”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陈砺。
如果骨架要推倒重来,前期所有的结构计算和加工工序就全白费了。
陈砺没有急着下结论。
他缓步走到测试架前,伸出手指按在刚刚震松的螺母接口处,又顺着骨架受力点一路摸到机身中段,最后翻开刚才高频震动时的参数记录。
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前世主持过数十种无人平台结构设计的经验。
眼前这台样机的问题,在后世的机械动力学中是个典型的现象。
仅用了半分钟,陈砺心里便有了清晰的答案。
“不用换骨架,方向搞错了。”
陈砺转过身,对焦急的众人开口,
“老魏,你们只盯着发动机,以为是它一个人在抖。但实际上,不是发动机单独在抖,是咱们整副轻量化骨架的固有频率,刚好跟发动机三千转时的爆发频率撞在了一起。
它们在唱同一个调子。”
陈砺拿起一支铅笔,在图纸的机身中段画了两个圈:
“这种高频共振,靠单纯堆砌软橡胶垫是堵不住的
。橡胶越软,连杆在共振状态下吸振过头,传动反而更飘。振动堵不死,咱们就把它们的调子错开。”
“把调子错开?”
孟秋山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句话。
“对。”
陈砺指着尾舵拉杆,
“在舵机机械连杆的末端,增加一枚配重螺母,改变连杆的自振频率;把发动机安装座向后微调半公分,改变受力支点;
再在这两处节点上,斜向焊两根对称的薄壁加强筋,打破原有的对称共振腔。”
陈砺随手指出的几处调整,听在魏长顺和陆福生这样的八级老钳工耳朵里,简直就像是一把钥匙精准插进了锁孔!
“懂了!我这就改!”
魏长顺眼睛一亮,立刻招呼陆福生拿来工具箱。
切管、加焊斜撑、调整发动机座、在连杆末端旋入可调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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