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然我要报警了!我告诉你,你这是绑架!是要坐牢的!”
奈绪的肩膀缩了一下,攥着衣角的手指又收紧了半寸。
林默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
“没事,在这种地方,他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
他心里补了一句没说出来,如果真有人听到,那让那个人永远闭上嘴就行了。
反正是在霓虹,用不着顾忌那么多。
宫野健太听到这句话,挣扎的动作猛地顿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了林默一眼,目光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滑到他腰后那个微微鼓起的弧度上,瞳孔缩了缩。
他又看向奈绪,发现女儿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虽然还在发抖,但那层恐惧底下有另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正在浮上来。
“奈绪……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开始发虚。
“难道……难道你要杀了爸爸吗?我可是你爸爸啊!你不要做傻事!你听爸说,爸知道错了,爸以后好好过日子……”
奈绪抬起头,帽檐下面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涩又哑。
“你也知道,你是我爸爸?”
宫野健太张了张嘴。
“你亲手把女儿送到那种地方的时候,你想过你是我爸爸吗?”
奈绪的声音开始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把家里的钱全拿去赌、拿去喝酒的时候,你想过你是我爸爸吗?你打妈妈、打我、打弟弟的时候,你想过你是我爸爸吗?你把我们家害成这样,你还算是一个爸爸吗?”
宫野健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开始泛红,眼泪从眼角挤出来,声音带上了一种刻意压出来的哭腔。
“奈绪……都是爸的错……爸真的知道错了!你解开我,从明天开始,爸就去找工作,我们重新开始!爸以后再也不赌了,再也不喝酒了,好好照顾你妈和你弟!你相信爸这一次!”
奈绪的表情顿了一下,嘴唇抿了抿。
而林默听到这些话,却是多了一丝讽笑。
因为他的心灵感应能感知到,这个男人在说谎。
他根本就不是想改过。
当然,林默也没有插嘴,他想看看奈绪到底会怎么选择。
如果奈绪真的选择……放过这个男人,那他会很失望。
为了不惹麻烦,他会亲手杀了这个男人。
如果奈绪怪罪他的话,那他也就只能忍痛割爱了
奈绪低头看着宫野健太,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短,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被风吹开,但笑完之后她脸上的表情比哭更让人心冷。
她摇着头,声音很平:“骗子!大骗子!你在说谎!”
宫野健太的哭声顿了一拍。
“你根本就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你是害怕了才说这些。”
奈绪的声音越来越稳,眼泪从眼眶里滑下来但她没有管。
“如果你真的会改,你几年前就该改了。都是因为你,妈妈的病才会越来越重,弟弟才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
她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目光越过宫野健太的头顶,落在对面那面斑驳的瓷砖墙上。然后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来到这个世上。如果不是你把我送出去,我就不会遇到哥。”
她伸出手。
林默假意把手伸进了背包中,其实从空间里取出一根绳索,递到她奈绪里。
奈绪攥住绳子的两端,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父亲,最后说了一句。
“好了,话也说完了。妈妈和弟弟我会好好照顾的,你就安心去吧。没有你,我们会活得更好。”
宫野健太在奈绪伸手的那一刻终于彻底慌了。
他拼命扭动着被捆住的身体,像一只被翻过来的虫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奈绪!你要做什么!我是你爸爸啊!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忘了吗?小时候我带你去游乐场,去水族馆,去吃你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你那时候多开心啊!你难道都忘了吗!”
奈绪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
那几句话落在她耳朵里,像是有人在她胸腔最深的地方轻轻敲了一下。
她想起那个游乐场的旋转木马,想起水族馆里那条从头顶游过去的大鱼,想起草莓蛋糕上那颗用糖渍过的红樱桃。
那些画面确实是真的,但在那些画面后面,紧跟着的是他赌输了钱回家摔东西的声响,是妈妈躲在厨房里低声哭泣的背影,是弟弟缩在墙角不敢出声的样子。
她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爸爸,那些记忆确实很美好。但现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