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性命、她的安稳、周家一家人的平安,尽数捏在林默的一念之间。
苏强一而再、再而三触碰林默的底线,落得这般结局,从一开始就早已注定。
一念至此,苏曼丽彻底放下心底最后一丝纠结,自此之后,再也没有过问半句苏强的后事。
是非善恶,终有报应。
她只求自己安分守己、安稳度日,护好家人余生,便足够了。
……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
哗啦——!
冰冷湍急的河水骤然翻涌,碎开层层水花,打破了河面的清晨平静。
浑浊刺骨的河水裹挟着细碎泥沙,狠狠灌入鼻腔、口腔,窒息的剧痛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全身。
下一秒,一道少年身影猛地冲破深水束缚,豁然窜出水面,大口大口贪婪地喘息着新鲜空气,剧烈的窒息感让他胸腔疯狂起伏。
“咳咳咳……我靠!”
林默伸手死死扒住河边湿滑松软的泥土岸,指尖深陷淤泥,狼狈却利落发力,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忍不住低声怒骂,满是无语的吐槽。
“又是水里开局?这破重生机制是跟我杠上了是吧?”
“是太久没有组水局,所以这一世又来深水淹死开局吗?就不能来个正常点的剧本!”
他一边吐槽这离谱的重生设定,一边手脚并用,拖着湿透沉重的身体奋力爬上岸边草地。
一身蓝白相间的高三校服彻底湿透,紧紧黏在单薄的脊背与四肢上,冰冷的河水顺着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脚下积出一小片水渍。浑身沾满淤泥,头发凌乱贴脸,模样狼狈到了极致。
他瘫坐在微凉的青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足足数秒,残留在口鼻中的窒息感才缓缓褪去。
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河水与泥污,林默双目轻闭,凝神静心,开始快速梳理这一具全新躯体的记忆碎片。
无数零散的画面、压抑的情绪、清晰的过往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飞速拆分、整合、沉淀,短短三分钟,一段完整的人生经历彻底清晰成型。
林默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露出一抹诧异。
没想到这一世还挺有缘,原主竟然也叫林默。
身份是江城重点高中的一名高三应届生,年仅十七岁,正是高考冲刺的关键时期。
原主成绩中等,性格极度内向懦弱,不善言辞、不喜交际,在学校沉默寡言、毫无存在感,在家里更是习惯性逆来顺受、一味妥协,活得压抑又卑微。
这一次溺水,并非失足意外,而是被一步步逼迫走向死亡。
逼死这十七岁少年的,从来不是漫天试卷,也不是激烈残酷的高考竞争,而是他穷尽一生都在控制他的母亲。
人世间最荒诞的真相,大抵便是这样。
各行各业上岗都要持证考核,唯独父母这终身职业,零门槛、无资质、无培训,全凭个人心情和偏执执念肆意拿捏孩子的人生。
原主的家庭情况,更是把这份畸形的家庭教育,烘托得淋漓尽致。
父亲是国企小主管,月薪两万多,工作稳定、待遇优厚,爷爷奶奶还有足额养老退休金,家境殷实、体面安稳。
反观母亲,出身乡镇,婚后常年做全职主妇,常年居家无业、没有自我价值支撑。
长期的居家生活,让她心底极度自卑又极度拧巴。
她怕婆家看不起她清闲在家、坐享其成,怕丈夫觉得她毫无用处、依附于人,更怕自己这一生碌碌无为、毫无价值。
在她狭隘的认知里,自己这辈子已经定型,唯一能翻盘、能证明自我价值的途径,只有儿子。
所以,她把自己所有的不甘、焦虑、面子、执念,乃至人生遗憾,全部一股脑转嫁到了原主身上。
从原主记事起,严苛的管控就从未停止。
她全方位掌控原主的生活、学习、社交,小到穿衣吃饭、作息时间,大到交友选择、未来规划,容不得半分自主,堪称密不透风的精神牢笼。
距离高考仅剩三个月,这份偏执的管控彻底走向极端,演变成了无死角的精神压榨与暴力打压。
她辞掉了仅有的零散兼职,全职在家蹲守陪读,看似是无私奉献、为子操劳,实则是把所有精力全部用来盯死原主的每一分每一秒。
原主的人生,自此彻底失去所有缝隙,只剩下学习、刷题、补课,日复一日,窒息且麻木。
两年前,长期活在高压管控下的原主,就已经确诊了重度抑郁症。
可母亲对此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在她眼里,抑郁症就是孩子偷懒矫情、抗压能力差的借口,只要成绩够高、排名够前,所有心理问题都不值一提。
为了所谓的“弯道超车”“冲刺名校”,她不顾医生劝阻,疯狂给原主报了十几个全科补习班、冲刺特训班。
寒暑假、周末、节假日,原主没有一天休息时间,永远奔波在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