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静,一口馍馍都嚼得格外珍惜。
吃过晚饭,李淑兰收拾好碗筷,哄着三个闺女进里屋歇息。
顾明义坐在院中的石头上,远远望向顾家的方向,那边灯火亮得通透,想来还在围着顾明轩凑赶考的银子,热热闹闹。
他收回目光,心里再无半分念想。
顾明义跟李淑兰低声嘱咐了一句,起身往宋芸汐家走去。
宋芸汐家宅子很大,院里还亮着昏黄的油灯,院门口守着自家护院。
开门的长安一见是顾明义,自然认得他,连忙上前开口:“顾二叔,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
“劳烦通禀一声弟妹,我有要事相求。”顾明义轻声道。
长安应声进内院传话,没片刻便出来引他进门:“我们家娘子在堂屋坐着呢!
一路走进大厅,看着这么大的宅子,他都不敢看,大户人家的宅子估计就长成这样吧,等自己有了银子,也要盖两间砖瓦房。
见他进来,宋芸汐微微抬身,语气温和:“二哥,你怎么过来了?”
顾明义微微欠身,没有多余客套,直截了当说明来意:“弟妹,我今日彻底和老宅分家,半分田地、半粒粮食都没分到,多亏了三弟妹你们帮扶,不然我们一家四口今晚都要饿肚子。”
“我来是想在你这里拿点货去卖,不过我如今银钱也不多,说着他便有点羞赧的低下了头。
宋芸汐微微笑了笑,“没关系的二哥,以前你也和二嫂帮过我许多,你就直接要多少拿多少去吧!先不用给钱,等你卖了回来给也成。”
顾明义激动地从在凳子上站起,感觉有些失礼,又有点不好意思的坐下,“谢谢弟妹,等明日卖完货,第一时间就把本钱给你送回来。若是有卖不完的,我原封不动的送回来,绝不给你添半点难处。”
宋芸汐闻言,半点迟疑都没有,轻轻点头:“二哥这话见外了,你如今搬出来,一无所有,我看着都于心不忍。”
他转头对着王嬷嬷说:“嬷嬷,我记得我们有很多碎布,你给二哥提一袋子来,让二哥拿回去,二嫂给孩子们做一些鞋子穿。”
小丫鬟去库房取了一麻袋碎布头,宋芸汐说:“二哥你拿回去,我上次见大丫她们三姐妹草鞋都破了,光着脚,你拿去给他们做几双鞋,别让孩子们吃苦。”
“你今晚回去想要卖什么,你明天早些就去工房拿就成,”
“本钱你不必急着,头几日先稳住营生,等手里宽裕了再说就好。真有滞销卖不动的,尽数送回来就行,无妨。”
顾明义听着这番话,喉头微微发紧。
这么多年,他一辈子只知道下田干活,从来没人这般毫无条件地信他、帮他。如今落难至此,反倒得三弟妹这般真心相帮。
“弟妹大恩,我记在心里。”他郑重地躬身一礼,“你如今身怀身孕,本不该再劳烦这些琐事,这份情,我往后定然报答。”
“你和明北是兄弟,说什么报答。”
宋云溪淡淡笑了笑,“你踏踏实实挣钱养家,把嫂子和几个侄女日子过好,就比什么都强。你明日早些去,不会做生意和大堂哥他们学学,我也会和他们说让他们多照看你。”
顾明义不便多打扰她歇息,又简单寒暄两句,便起身告辞。
夜色微凉,晚风拂过林间草木,四下静谧无声。
前路依旧难走,身上依旧一无所有,可他心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憋屈和茫然。
回到茅草屋,李淑兰正坐在门口借着月色静静等着他。
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轻声问道:“谈妥了?”
又见他提回来一袋东西,接了过来,“你这是拿了什么东西回来?”
“这是弟妹让我拿回来的,说给孩子们做鞋子穿”
李淑兰叹了口气……“弟妹对我们太好了,帮我们的太多了。”
“是!弟妹心善,还赊货给我,还让我今晚想好,明天一早就去工坊拿。明日一早我过去挑上,赶早去镇上摆摊。”
李淑兰长长舒了口气,眉眼间终于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那就好。再苦再累,我都陪着你。往后咱们一家人齐心过日子,再也不用看旁人脸色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