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汐在她的靠山村忙忙碌碌,而此时京城风起云涌。
将军府客厅里,一家人闲坐着说话。
苏承年放下手里的茶杯,开口唠起眼下朝堂的事:“这回萧景寒平定贤王叛乱,下手真是干脆利落。萧承逸背地里折腾这么多年的势力,一下子就被他连根掀翻了。”
陆知娴在一旁,跟着说道:“外头到处都在议论这事,战王这次功劳实在太大,如今在朝堂和军营里,风头没人能比得上。”
老大苏沐珩面色认真:“可不是嘛,经这一次平叛,萧景寒手里的兵权更扎实了,京里大半驻军都归他调配,军中威望没人能压得住。”
老二苏沐言性子直,随口说道:“功劳太大也不见得是好事。皇上心思向来谨慎,萧景寒兵权在手,又立下这么大功劳,陛下心里难免会有所防备。”
“之前闲王野心太大,最后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这都是摆在眼前的教训。”
苏承年点点头,语气也严肃起来:“你们说得没错,功劳太高最容易引得君主忌惮。萧景寒是皇室王爷,身份摆在那里。
“咱们苏家不一样,只是外姓将门,手里也握着不少兵力,如今朝堂势力重新洗牌,咱们家也要小心谨慎,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时候门外走进一个身形儒雅的年轻男子,正是苏家三儿子苏沐尘。
他不爱上战场,只喜欢做生意,他的生意涉猎各行各业,云栖阁就是他的产业的一部分,只是云栖阁不一样,那是为了找妹妹而开的酒楼。
透光温文尔雅地躬身行了个礼,“父亲母亲,”苏承年,抬了抬手,“坐下吧。”
坐下端上茶喝了一口才道:“父亲母亲孩儿要去一趟同安县,明日就走。”
苏承年闻言微微挑眉:“明日又去同安县?你这阵子往那边跑得也太勤了。”
苏沐尘一脸兴奋,“爹,你不知道,我听说那边有人制出了那什么蚊香,就是夏天能够驱蚊,点在房间里面一晚上都没有蚊子,我想去看看,如果可以,我们带一些回京城铺子里来卖。”
“还有啊,我也太想看看这个神人了,我听我们云栖阁的掌柜说,他还制出了什么豆腐制品,听掌柜说味道很不错。”
苏沐尘放下茶盏,语气平和却藏着心事:“还有就是我总觉得妹妹是在清溪镇那一带丢失的。我想去那边看看。”
听到这话,陆知娴的眼泪夺眶而出,“都怪我,要是我当初执意把她带在身边,她就不会失踪。”
“母亲,这不怪你,要怪就怪我当时太小拖了你的后腿。”苏沐尘连忙安慰。
“那年我们全家回京,山道荒无人烟,本来一路都好好的。谁知道半路突然冲出来一堆蒙面杀手,刀剑乱砍,尘土满天飞,护卫拼死挡在车前,血一下子就染红了路面。”
她指尖微微发颤,喉头哽咽。
“马车翻了,我抱着刚满月的小丫头,吓得浑身发抖。追兵越来越近,到处都是喊杀声,我实在护不住她了。我知道,孩子留在我身边,必死无疑。”
“我只能赌。”
“我把孩子紧紧裹在软布里,塞给最信任的张嬷嬷,哭着让她快跑,分开逃,能活一个是一个。”
“我清清楚楚记得,那丫头当时特别乖,一点都不哭,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我,小手还轻轻抓着我的袖口。”
陆知娴声音哑得厉害。
“后来兵荒马乱,人跑的跑,散的散,我再也找不到嬷嬷,也找不到我的孩子。等我拼死脱身,再回到那条河边,什么都没了
“我们找到嬷嬷的时候,嬷嬷只剩了一口气,她说……她说把汐儿放在从农家捡来的木盆里,放在河里顺着水飘走了,只求老天开眼,能让她捡一条活路。”
“这么多年啊……”
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眼泪。
“我不求她大富大贵,不求她嫁入高门。我只求当年那木盆漂得稳一点,求捡到她的人家心善一点,求我的小丫头,这辈子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大哥苏沐珩轻声开口宽慰:“母亲不必太过伤心,这么多年我们始终没有放弃找寻,总会有团聚的那天。”
性子直率的苏沐言也跟着附和:“妹妹福大命大,当年能顺着河水安稳漂流活下来,往后定然也能平平安安
老二苏女言怕母亲一直说这个事伤心过度,随即转了一个话题道:
“说起来,萧景寒前几个月去清溪镇,就是住你的云栖阁。”
苏沐尘淡淡一笑:“是,我和殿下私交不错,他人虽冷,但心性坦荡,靠谱得很。这次他平定贤王叛乱,手段利落,我心里也着实佩服。”
苏承年沉吟着叮嘱:“你去可以,但是切记低调。如今京城刚经历平叛,皇上多疑,咱们苏家本就手握兵权惹人眼,你千万别在外张扬和战王的交情,更别四处乱查惹人怀疑。”
“爹!您放心,我有数。”苏慕尘神色认真,“我只当寻常经商走访,一切低调行事,绝不惹半点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