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不慢地说:“娘,芸秀出嫁的事,是她自己的事。我是她娘不假,可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管不了那么多。”
“怎么就管不了了?”宋老婆子眼一瞪,“你是她娘,你就是去闹,也得把彩礼要回来!她丢的是宋家的脸,一个和离妇再嫁,还不拿钱回来堵嘴?”
张氏抬起头,看了宋老婆子一眼,那眼神不硬,但凉飕飕的:“娘,当时她被打的差点丢了命,芸汐把他接去,她凭自己的本事挣钱养孩子,怎么就丢脸了?”
“你——”宋老婆子被她噎了一下,气得拍桌子,“老大家的,你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张氏没吭声,站起来端了自己的碗:“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李氏在后面小声嘀咕:“大嫂这脾气,现在可大了,谁的话都不听。”
宋老婆子阴沉着脸,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宋建华:“老大,你去跟你媳妇说,让她去办。她要是不去,你就说她眼里没有我这个婆婆!”
宋建华闷头扒饭,含混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答应了没有。
宋建洲看了一眼大哥,才对着宋老婆子一脸谄媚的道:“娘!我明天有一场诗会,你给我拿五两银子。”
宋老婆子答应的爽快,“行!我这就给你拿。”
大房孙媳妇王招娣一听不乐意了,“奶奶!我们大郎也有八岁了,也是该启蒙了,你看你能不能给我们拿点银钱。”
这一说大房二房四房的人全都闹开了,个个都是要钱的。
宋老头子筷子一摔,大嚇一声:“都给我闭嘴!都反了天了是不是?”
“老四是做正事的人,以后当了官你们也跟着沾光,别一天就只看着眼前那点东西。”
他转身看着老婆子,“你去给他拿银子,这个家还轮不到他们做主。”
宋婆子转身去拿银子,没多会屋子里就传来一声尖叫,一众人连忙跑进屋,就看到宋婆子跌坐在地上哀嚎:
“那个杀千刀的把我银票全偷走了呀!这让我还咋活呀。”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只有宋建洲咽了咽口水,理智勉强回笼,才急忙说道:“娘!你是说,从宋芸汐那里拿来的银票不见了,是吗?”
宋婆子才跪行到床头的一个小柜子边,指着一个匣子哭道:“都没了,放在里面的都没了。”
宋建洲不自觉的抽了一口凉气,“娘!你说两百两银票都不见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大房媳妇王招娣第一个叫起来:“两百两啊!全没了?”
李氏也跟着嚷:“天哪,那银票放得好好的,怎么就能丢了?”
宋建洲急忙凑上前:“娘,您匣子的钥匙谁动过?最近都有谁进过您屋?”
宋老头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脸黑得像锅底。他盯着老婆子,又扫了一眼满屋子神色各异的儿孙,牙关咬了又咬。
“都给我闭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有人都噤了声。
宋老头子缓缓走进屋,弯腰拿起那个空匣子,里里外外翻看了一遍。匣子没撬痕,锁也没坏——是拿钥匙开的。
他直起身,回头看着一屋子人,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
“老大,”他叫了一声,“去请村长。”
“老二,把家里所有人叫到堂屋来,一个不许少。今天查不出来,谁也别想吃饭。
没多会村长来了。老宅堂屋里的气氛比灵堂还沉。
宋老头子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拐杖竖在腿边,一只手搭在杖头上,五根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敲得人心慌。
老大宋建华和老二宋建文站在左边,宋建洲站在右边。几个媳妇挨着自己男人站着,孙辈的被赶到了院子里,但一个个趴在窗根底下竖着耳朵听。
村长五十来岁,干瘦干瘦的,但一双眼睛精明得很。他被请来的时候正吃晚饭,筷子一撂就来了,进门一看这阵仗,心里先有了数。
“宋老哥,什么案子还非得劳动我?”村长接过宋老大递来的茶,没喝,搁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