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没?顾明轩家出事了!”
“他俩不是一直在镇上租房子住吗?能出啥大事?”
“昨天有人在镇上撞见,他媳妇李春兰跟别的男人厮混,当场就撞了个正着!”
“哎哟,这可是败坏门风的丑事啊!那顾明轩啥反应?”
“还能咋样?顾明轩又气又羞,当场就写了休书把人赶走了,也没闹到官府,私下把这事了结了。”
“可惜了顾明轩,一心埋头苦读,安分过日子,偏偏摊上这么一档子糟心事。”
村头大柳树下、各家院门口,村民们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热闹得不行。可顾家老宅里头,却是一片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长庚嗒嗒地抽着他的旱烟,老王氏坐在台阶上边哭边骂:
“你说我们怎么娶了这么个杀千刀的贱妇,把我们家害成这个样子,如今我儿该怎么办?他以后哪还有脸去学堂啊?”
顾明轩坐在长条板凳上,背脊绷得笔直,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和妻子常年在镇上租房居住,平日里一门心思扑在课业上,从没想过家里会闹出这种丑闻。昨日丑事被人当众撞破,他羞愤难当,当即写下休书,将李春兰赶了出去。
如今这事传得满城风雨,镇上街坊、学堂同窗全都在背后指指点点,他连出门都觉得脸上发烫。
两个年幼的孩子紧紧靠在他腿边,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怯生生地低着头,不敢出声。
院子里就剩下老王氏的哭声和骂声,其余人都低着头闷不吭声。
上次顾明北回来,萧景寒允许他待了十天。他父母又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隔村的,人长得还行,浓眉大眼,名叫牛翠花。
旁人看不出她异样,可若是仔细留意就会发现,她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脸色也泛着几分苍白。
过了许久,顾长庚把烟杆往地上重重一磕,粗着嗓子开口。
“别哭了!事都已经出了,哭能把闲话哭走吗?”
老王氏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声音哽咽:“老头子,可往后的日子咋过啊?明轩还要去学堂读书,现在镇上、村里到处都是风言风语,他还怎么抬头见人?”
顾明轩喉结动了动,声音干涩沙哑。
“娘,镇上我暂时回不去了。租的屋子出了这种事,整条街的人都在议论,学堂我更是没脸踏进去半步。”
“那学业怎么办?”老王氏急得直跺脚,“你寒窗苦读这么多年,难道就要被这个女人毁了前程?”
顾长庚皱紧眉头,沉吟半晌。
“依我看,索性就待在村里老宅里,闭门不出。”顾长庚拿定了主意,“外面的闲话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咱们权当听不见。你就在家里安心看书,守着两个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老王氏面露迟疑:“可天天待在家里不出门,旁人岂不是更要嚼舌根?明轩心里也憋屈啊。”
“憋屈也得忍着。”顾长庚沉声道,“总比四处奔波、寄人篱下要强。
真要是去外乡投靠旁人,咱们欠了人情不说,寄人篱下的滋味更不好受。”
“老老实实在自家院子里待着,时间一长,大伙新鲜劲过了,慢慢也就不议论了。”
顾明轩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爹说得有道理。与其四处奔波躲避,不如守在家里。身正不怕影子斜,错的人已经被休弃,我问心无愧。往后我就闭门读书,尽量少出门便是。”
“这就对了。”顾长庚神色稍缓,“踏踏实实过日子,把心思全放在书本上。日子久了,流言自然就散了。”
一家人正低声说着话,院墙外又传来邻里的交谈声。
“要说顾明轩也是个硬气的,换做旁人说不定还会犹豫不决,他倒好,当场就把人休了。”
“换谁都忍不下这口气,只是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散了,实在可惜。”
话语一字一句飘进院内,顾明轩垂下眼帘,心里又酸又涩。夫妻一场落到休离的地步,失望、难堪、无奈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压在心头。
顾长庚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开口劝慰:“别多想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旁人看的。从今日起,安心在家读书,守好咱们自己的家。”
院子里再度安静下来,墙外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来,却再也搅不动几人打定的主意。
就连平时爱出馊主意的王小菊,此刻也默默不语,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
顾家不平静,老宋家也乱作一团。家里丢了银票,闹得鸡飞狗跳,如今大房、二房全都吵着要分家。
唯独四房没有这个念头。两口子心里清楚,二人不擅下地劳作,分家之后日子只会更难。
老宋家此刻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堂屋里的争吵声隔着院子都能传出去老远。
自打家里那二百两银票凭空消失,这几天家里就没过半日安生。
那可是宋芸汐办满月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