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到了冬月初。
外头北风呼啸,雪花扑簌簌地打在窗纸上,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白。宋芸汐裹着厚厚的棉袄,抱着小女儿饭饭窝在炭盆边上。
三个小家伙刚满三个月,养得白白胖胖,小脸红扑扑的,像三团糯米丸子。
团团是老大,性子最稳,不哭不闹,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房梁。
圆圆就不一样了,稍有不顺心就扯着嗓子嚎,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张嬷嬷说他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个混世魔王。
小女儿饭饭夹在中间,既不像大哥那样安静,也不像二哥那样闹腾,就是爱笑,谁逗都笑,笑得人心都化了。
“团团、圆圆、饭饭——”宋芸汐挨个戳了戳三张小脸蛋,自己嘀咕道,“你们爹说我这名字取得太随便了,等开春进了京,让你们皇爷爷给你们取正经名字。不过我觉得吧,团圆饭挺好的,多喜庆。”
三个小家伙当然听不懂,团团打了个哈欠,圆圆啃着自己的拳头,饭饭冲她咧嘴一笑。
张嬷嬷端着热汤进来,看见这场景也笑了:“娘娘,您歇会儿吧,老奴来看着。”
“不用,反正也没事干。”宋芸汐接过汤碗,喝了一口,叹了口气,“这大冷天的,连门都出不去。”
张嬷嬷笑着摇摇头,往炭盆里又加了几块炭。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淡得像杯白开水。
直到这天夜里。
三更天,外头雪停了,风也歇了,天地间一片死寂。
宋芸汐刚给饭饭喂完奶,把孩子放回小床上,自己也躺下来准备睡觉。三个小家伙折腾了一天,这会儿倒是睡得香,团团和圆圆一左一右,饭饭在中间,三张小脸挤在一起,呼吸均匀。
她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正要闭眼,忽然……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划破夜空,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宋芸汐瞬间睁开眼,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她的手已经本能地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把短刀,萧景寒给她的,精钢打造,削铁如泥。
要不是怕暴露,她就把空间的武器拿出来了。
紧接着,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刀刃碰撞声,还有沉闷的闷哼和低喝。
是打斗声。
而且不止一两个人。听那动静,少说也是十几个人在厮杀。
宋芸汐心猛地一沉。
她一把抱起离自己最近的饭饭,动作快而稳,同时抬脚轻轻踢了踢床边的铃铛,她就睡在小隔间,不管什么时候,张嬷嬷必须立刻过来。
几乎是铃铛响起的同时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萧景寒一步跨了进来。
他一身白色中衣,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披,脚上只穿着一双单薄的布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剑身上的血迹还未干,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进门第一件事不是说话,而是飞快扫了一眼床上的三个孩子,又看了宋芸汐一眼。确认所有人都安然无恙,他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了半分,但眼中的杀意丝毫未减。
“别怕。”他声音低沉,气息微喘,显然是一路从外院杀进来的,“外面我的人挡着,你先带孩子藏好。”
话音刚落,院外又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宋芸汐没有慌。她已经把饭饭递给了闻声跑进来的张嬷嬷,又从床上捞起团团和圆圆,一并塞进张嬷嬷怀里。三个孩子被惊醒,圆圆嘴一瘪就要哭,张嬷嬷赶紧晃了晃,嘴里轻声哄着,连滚带爬往后院地窖去了。
“锁好门,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宋芸汐朝张嬷嬷的背影叮嘱了一句,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短刀,握在手里。
萧景寒看了她一眼,没有拦她,只说了一句:“跟在我身后。”
话音刚落,院外“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人从外面猛烈撞击,门栓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守住!”外头有人低喝,是暗卫首领的声音。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刀刃碰撞声,夹杂着闷哼和怒骂。宋芸汐贴着墙根走到窗边,用手指挑开一条窗缝往外看——
院子里月光惨白,雪地上已经倒了好几具尸体,血迹在白雪的映衬下触目惊心。
萧景寒的暗卫有五人,此刻正死死守住院门和内宅入口。他们个个身手矫健,配合默契,但黑衣人足足有八九个,人数几乎是暗卫的两倍。
一个暗卫被两个黑衣人夹击,左支右绌,肩头被划了一刀,鲜血直流。但他咬着牙没有退后半步,一剑逼退面前的黑衣人,反手又挡住另一人的劈砍。
“砰!”
院门终于被撞开了。
门栓断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三个黑衣人冲过暗卫的防线,直直朝内宅扑来。
萧景寒眼神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