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
“大哥”七皇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咱们俩之前那些事,今晚先放一边。二哥回了京,第一个倒霉的是我,我倒了之后,第二个就是你。你以为平远的事参我一本就完了吗?”
“回京之后要翻的旧账不止这一件。咱们之间那些龃龉,跟他回来之后要算的账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如今,她带了那个农妇回来,还有了三个孩子,父皇现在连一个皇孙都没有,如果让他回到京城,必定风头无两。”
恒王的手在膝盖上停住了,七皇子的话刚好戳到他的痛处。
他站起来,走到花厅门口,背着身站了一会儿。院子里种了一丛竹子,夜风吹过来,竹叶哗哗响。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老七,你今晚来找我,不是来问我帮不帮的。你早就知道我一定会帮。你是来跟我谈条件的。”
七皇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大哥聪明。我确实有条件。”
“说。”
“平远的事,你必须替我压下去。”七皇子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梁承安那边,我管不了了。你的人离平远近,你去处理他。明天天亮之前,梁承安必须死在平远。死因随便你编——畏罪自尽也好,盗匪报复也好,都行。”
恒王转过身来看着七皇子。竹叶还在身后响着,他的脸在灯影里半明半暗。
“然后呢?”桓王问。
“然后——”七皇子也站起来,走到恒王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父皇那边,你去说。你递折子,说平远盗匪猖獗,梁承安遇害,战王已平安过境,请父皇加派兵力清剿平远盗匪。你替我把话圆了,我就欠你一个大人情。将来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桓王看了他很久。院子里的风把灯吹得晃了一下,两个人脸上的光影交错着变了变。
“老七,你长进了。”恒王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赞叹,又像审视,“知道把自己的事变成两个人的事。平远的梁承安我去处理,父皇那边我去说。你欠我的人情,我记着。”
七皇子点了点头:“这个人情,我一定还你。”
桓王没有接这个话。他转身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来,铺开一张空白的信纸,提笔蘸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瞬,他抬头看了七皇子一眼:“你先回去。天亮之前,梁承安的命会有人去收。”
七皇子站在花厅中央,看着恒王低头在纸上写字。他没有多留,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穿过院子,出了后门。
苏慎从廊下闪进来,垂手站在花厅门口:“王爷,七皇子走了。”
桓王搁下笔,把纸上的字吹了吹,折好,没有封蜡。“苏慎,”他说,“平远那边,你亲自去一趟。梁承安不能留到天亮。做得干净一点,别留痕迹。”
苏慎接了纸条躬身应道:“是。”转身之际,脚步微顿,迟疑着开口:“王爷,七皇子口中的人情……”
桓王笑了一声,端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凉透了。他没叫人续,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搁回去。“老七的话你也信?他今晚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但他欠的人情,什么时候还、怎么还,他说了不算。将来他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再提。现在不是时候。”
苏慎不再问了,躬身退了出去。
桓王坐在书案后面,灯影把他的脸切成了明暗两半。他看了看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手里的茶盏已经彻底凉了,他也没放下来,就那么端在掌心里。
“老二回了京,老七要稳住。”他低声说了一句,没有说下去。竹叶又在风里响了一阵,灯芯烧到最后,暗了暗,又亮了一下,然后稳稳地继续烧着。
暖阁内,皇帝暗前跪着一名黑衣人。
“什么?老二被刺杀?那孩子们有没有事?”启元帝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衣袖带翻了旁边的茶杯。
李福全连忙上前安抚:“哎呦……您别急,人都好好的,不日就到京城了。”
他这才稍微冷静下来,听着黑衣暗卫的禀报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