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陆知娴收拾好了自己,就带着桂嬷嬷去了慈安堂。
“一大早过来,有什么要紧事?”老夫人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语气温和却带着看透一切的清明。
陆知娴在榻边的小杌子上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捧在手心暖着,略略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母亲,儿媳想办一场赏花宴,帖子发得广一些,把京中有些头脸的夫人小姐们都请来。”
老夫人听了,不置可否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们将军府不是很少操办这种宴会?怎么今儿个想起来要办了?”
陆知娴低下头,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儿媳……想请战王妃也来。”
慈安堂里安静了一瞬。老夫人放下茶盏,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些探究,半晌才开口:“你想见她?”
“嗯。”陆知娴没有隐瞒,抬起头来与婆婆对视,“儿媳知道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年哥也说了时机未到。但儿媳实在忍不住了,就想隔着人群远远看她一眼也好。帖子发出去她若来了,儿媳能瞧瞧她气色好不好;若她不来,那也不强求。”
她说得很平静,但攥着茶盏的手指节已经泛了白。
老夫人看了她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这性子啊,跟当年一模一样,认准了什么就一刻都等不得。”她顿了顿,面上浮起一丝感慨,“罢了,办就办吧。”
陆知娴眼眶一热,声音微微发颤:“多谢母亲。”
“谢什么。”老夫人摆摆手,“她是我苏家的血脉,我这个做祖母的,也想看看她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去吧!这个家,是你做主。”
陆知娴应了声是,起身退了出去。走到院门口时,她抬手飞快地按了一下眼角,这才对桂嬷嬷说道:“准备些礼品,我们去一趟国公府。”
“是!”桂嬷嬷转身就去了库房。
…………
宋芸汐才刚吃完早饭,裴叙珩就来了王府。
小翠气喘吁吁地跑进门就说:“王妃,大理寺少卿裴大人来了,说是来问话的,王爷陪着在花厅喝茶,叫您过去一趟。”
宋芸汐站起来理了理衣襟,“走吧。”说完领着小翠大步往花厅走去。
宋芸汐入了花厅,裴叙珩正坐在客位上,手边茶盏的白气袅袅升腾。见宋芸汐进来,他立刻站起身,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端端正正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正:“下官大理寺少卿裴叙珩,参见王妃。”
宋芸汐微微颔首,在主位落座后才抬手:“裴大人免礼,坐吧。”
“谢王妃。”裴叙珩直起身,等她坐定了,才重新在客位上坐下,脊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上,姿态恭谨得一丝不错。
萧景寒看向裴叙珩:“裴大人有什么就直接问吧,不妨事。”
裴叙珩从袖中取出卷宗:“下官冒昧登门,实是因那日刺杀王妃的刺客验尸出了结果,有几处疑点,需向王妃当面核实。”
宋芸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听说裴大人刚正不阿,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有什么裴大人尽管问,本妃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裴叙珩再次行了个礼,还劳烦王妃把那天的经过说一下。宋芸汐也复述了一遍那天的经过,只是隐去了开枪环节,只说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出过马车。
“至于其他,本妃并不知情,如若裴大人还有疑问,那就问问当时的侍卫们,他们应该比本妃清楚事情的经过。”
“下官明白,多有打扰,还请王妃见谅。”
宋芸汐起身:“那裴大人有公务在身,本妃就不打扰裴大人办案了,告辞。”
裴叙珩拱手送她出门,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这哪里是乡下来的农妇,就算京城贵女,恐怕都要逊色三分。且不说这份气度,单是说话滴水不漏,便看得出她绝对是个心思缜密之人。
萧景寒看着裴叙珩盯着已经走远的宋芸汐发愣,有些不悦地咳了一声:“不知裴大人是否还有需要问的,本王为你安排。”
裴叙珩拱了拱手,面带微笑:“那就有劳王爷,下官想再问问王府侍卫,不知他们伤势如何,现在可否方便问话。”
“可以,你随便去问,他们虽有伤在身,却不影响说话。”说完喊来汪管家:“你带裴大人前去问话,本王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陪裴大人了。”
刚要转身,又想起地牢里桓王府的嬷嬷,又回身说道:“对了,既然裴大人来了,那地牢里桓王府的嬷嬷,也有劳裴大人去审问一下,本王也好躲个清闲。只是别把人带走,这也许是能证明桓王清白的重要人证。”
裴叙珩躬身应道:“王爷放心,下官省得。”
萧景寒这才大步出了花厅,袍角带风,转眼消失在院门外。
裴叙珩直起身来,整了整袖口,对汪管家微微颔首:“有劳汪管家带路。”
萧景寒一路来到梧桐苑,宋芸汐依然在埋头画她的图纸。他看着眼前的女子,肌肤莹白如玉,睫毛像小小的扇子,垂在眼上忽闪忽闪,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