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帝回到御书房,落座龙案前,面上瞧不出半分情绪。贴身伺候他从小到大的李福全垂手站在一侧,眼观鼻鼻观心,旁人瞧不出半点异样,可跟了陛下几十年的他心里透亮。
陛下看着平静,眼底深处却压着翻涌的怒火,方才林才人离世、皇后一干祸事堆在一起,心中早已积攒了滔天怒意,只是帝王身份压着,不肯在外人面前流露半分。
他知道这件事有林才人的手笔,可是那又怎么样,他要的是有证据让冯家倒台,冯家从他登基以来,权势越来越大。
皇帝开口对李福全道:“去,传中书舍人即刻来御书房见朕。”
李福全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应下,快步退出去传召,不敢有半分拖沓。
没片刻功夫,一身官袍的中书舍人快步走入御书房,跪地行礼:“臣参见陛下。”
皇帝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平淡无波:“拟两道圣旨。”
中书舍人备好纸笔,俯首静听。
“第一道,皇后冯氏善弄权术,勾结外戚,构陷皇子朝臣,多行歹毒阴谋,即日起废除皇后之位,打入冷宫终身禁足,无朕旨意,永世不得踏出冷宫半步。”
顿了顿,皇帝继续开口:
“第二道,冯丞相纵容族亲贪墨赈灾银两,伙同皇后祸乱宫闱朝堂,罪证确凿。即刻派兵查封丞相府全府,冯家男女老幼尽数收押,家产全部充公,交由大理寺逐一审讯定罪。”
中书舍人一一记下内容,出声确认旨意无误,躬身领命:“臣遵旨,这就草拟圣旨,待陛下盖印之后即刻颁发。”
皇帝微微颔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中书舍人退走后,殿内只剩君臣二人,李福全小心翼翼上前,端起凉了的茶水准备更换,余光瞥见陛下攥紧的手掌,心中更是清楚,今日下了这两道圣旨,朝堂的风向要变了。
启元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这才看向李福全问道:“老大两口子在宗人府待了有一段时间了,他们……还好吗?有没有安分一些。”
李福全躬身回道:“一切都还好,开始有几天说要叫苏慎、苏公子,但是被宗人府的管事驳了回去,这些日子都好好待着的。”
启元帝“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道:“传朕口谕,把景桓放了吧。”说完又继续低下头看他的奏折。
李福全嘴巴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启元帝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抬地问道:“有话你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李福全这才躬身回道:“陛下,大皇子跪在外面,请求见您一面。”
启元帝把折子一丢,端起茶杯道:“他喜欢跪,那就让他跪吧。”
…………
而战王府这边,宋芸汐刚起来还没吃早饭,苏沐尘就咋咋呼呼的来了,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早餐,边走边喊:“妹妹,我给你带早饭来了。”
“三哥,你怎么大早上的就来了,是有什么事吗?”宋芸汐边给三小只冲奶粉边问道。
苏沐尘放下早饭,抱起团团没回她的话,反而问道:“奶娘呢?为什么吃这个,这又是什么?”
“呃……那个……”宋芸汐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是本王从番邦采购的牛奶粉,和奶瓶,以防奶娘不安好心,我们决定自己带。毕竟孩子小,容易被算计。”说完还给宋芸汐抛了一个眼色。
宋芸汐白了他一眼,苏沐尘并没有看见他们的眉目官司,一个劲的研究团团手里的奶瓶,他取出来,团团一把又抢了回去,他喃喃自语道:“这要是拿出去卖的话,肯定很值钱,而且很多人抢着要。”
宋芸汐看着这个三哥满脑子都是如何赚钱,也是无语地摇了摇头。
等孩子吃完以后,放他们坐到地垫上,小翠和张嬷嬷看着,他们三人才吃早饭。
才吃到一半,周平就匆匆跑来躬身道:“王爷、王妃、苏三公子,城郊的那个庄子出事了,那边来人,说是昨天晚上被一大群土匪打劫了,还劫走了几个姑娘和小媳妇。”
宋芸汐惊慌的站起来,那是皇帝给她最大的庄子,足足有一千亩田地,那也是皇帝给她实验良种的田地。萧景寒的名下也有田庄,只是都不如那个庄子平顺、面积大。
萧景寒也放下筷子问道:“来的人呢?马上带进来。”
周平转身匆忙离去,三人都放下筷子,没了继续吃的胃口,苏沐尘问道:“王爷,京城什么时候这么不太平了,天子脚下都有土匪,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宋芸汐叹了口气道:“未必是真的土匪。”
萧景寒和苏沐尘都转头看向她,萧景寒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你是说?”
宋芸汐摊了摊手:“不知道,我就是那么一说,你想皇城根下,居然有人公然抢劫一个千亩田庄,他们不像是盘踞京城的土匪,倒像是……呃……急需粮草。”
萧景寒惊得从凳子上站起来,宋芸汐想到的,他也想到了,他立即对着门口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