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寒伸手拿起一个布包掂了掂,又看了看引线的收口,嘴角往上翘了又翘,目光灼灼的看着宋芸汐:“不知王妃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本王。”
宋芸汐瞪了他一眼,“你再贫嘴天都要黑了。”
萧景寒被她瞪了一眼,非但没收敛,反而低低笑了一声,把布包收进怀里,转身朝身后的侍卫打了个手势。
那笑意像水面的涟漪,一闪就没了,但他眼底那点亮光还留着,被斜阳映得格外分明。
宋芸汐别开脸不再看他,耳朵尖却不争气地热了起来。她低头把包袱重新扎紧,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山谷底下,操练场上的号令声又响了一轮。那高处的汉子扯着嗓子喊了句“收”,两三千人齐齐收矛立正,动作整齐划一,带起一片沉闷的脚步声。
有人开始三三两两朝帐篷方向走,长矛斜靠在营栅边,揉胳膊捶肩膀的,骂骂咧咧说饿了的,队列松散得不成样子。
萧景寒眯起眼,目光锁住那顶最大的帐篷。青衫人还没出来,门口两个侍卫倒是换过一轮了,新换的两个站得笔直,但目光也正往操练场那边瞟。
“等他们第一批进了帐篷、第二批还在半路上的时候动手。”萧景寒低声说,“人散得最开,要乱一起乱。”
宋芸汐把手心里攥着的两个布包引线捻了捻,确认火折子燎一下就能点着,这才抬头看向萧景寒。
又等了一盏茶的工夫,操练场上的人已经走了大半。第一批进了帐篷的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第二批正三五成群地往帐篷区走,还有第三批蹲在溪边洗手,毫无防备。
萧景寒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停顿了两息,猛地一握。
六个布包从不同方向同时飞出,在空中划过短弧线,落在帐篷外围和士兵之间的空地上。引线燃尽,白烟“噗”地炸开,混着甜丝丝的焦糖味和草药气,浓滚滚地翻涌起来,比方才试的那一小撮猛烈何止十倍。
“咳咳咳——什么东西!”
“哎呀……眼睛……”
“别挤!谁踩我脚了!”
白烟像一面墙推过去,眨眼间吞没了帐篷门口、操练场边缘和正在走路的士兵。
咳嗽声、叫骂声、碗筷摔碎的声音混成一片,有人捂着脸蹲在地上乱摸,有人撞翻了火堆,铁锅“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那个站在高处的汉子也被烟熏得弯了腰,一边咳一边挥舞手臂喊“别乱”,可根本没人听他的。
萧景寒在烟雾腾起的瞬间就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贴着地面的暗影,眨眼间穿过白烟,宋芸汐攥紧匕首紧随其后。
烟太浓了,她几乎看不清两步之外的东西,只能凭着前方萧景寒腰间刀鞘偶尔折射出的一线微光辨方向。脚下踩到不知谁掉落的长矛,差点绊一跤,她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再抬头时已经冲到了帐篷门口。
萧景寒侧身避过一刀,手肘撞在右侧侍卫腕骨上,长刀脱手;同时抬腿扫中左侧侍卫膝弯,那人闷哼一声直接跪了。
前后三息,两个侍卫已经倒在地上捂着伤处动弹不得。
宋芸汐喘着气跟进去,门帘落下来把外面的嘈杂隔绝了一大半。
帐篷里,青衫人正背对着门口,手忙脚乱地把什么东西塞进怀里。门帘掀起的风让他猛地转身,脸上的血色在看到萧景寒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萧景寒的刀已经架在了他颈侧,刀锋贴着皮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别动。”
青衫人僵在原地,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干音。
再仔细一看,还是个老熟人,竟然是冯丞相的义子……冯昭。
萧景寒的刀又贴近了一分,刀锋压进皮肉,渗出一线细密的血珠。他眼里全是冷冽与怒火:
“你……不是几年前就死了吗?你们还真是好算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冯家可真是好样的。不过这一次,应该败得彻底了吧。”
冯昭被他压着脖子,整个人僵成一块木板,但几息之后,那张惨白的脸上居然慢慢挤出一个笑。那笑意又冷又扭曲,像在极度的恐惧里硬生生撕开的一道口子。
“哈哈哈哈……”他低声笑了起来,喉咙被刀锋压着,笑声沙哑得像破风箱,“萧景寒……你以为抓住我就赢了吗?”
“你不要以为我们就这点人。”
话还没说完,被萧景寒一掌劈晕,“聒噪。”他看了一眼刚进来的暗一:“把他绑严实点,别让他耍花招。”
牵着宋芸汐的手就大步往外走。
“你为什么不现在审他?”宋芸汐好奇地问。
萧景寒停下脚步,刮了她一下鼻子,宠溺地回道:“外面还有很多士兵需要收拢,还有一些将领要一一甄别。冯昭嘴硬,现在审他费时费力。”
“不如先把外头那两三千人稳住,让他们知道领头的不在了,剩下的自然就散了。”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被暗一五花大绑堵了嘴的冯昭,“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