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微微亮,萧景寒听着外面丫鬟们的说话声音,就知道该起了,他轻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谁知人依然睡得很熟。
他不得已再推了推宋芸汐,轻轻在她耳边喊道:“汐儿,该起了,今日要参加皇太后的寿宴,快点起来,不然赶不上了。”
宋芸汐实在困得太厉害,直接把薄毯子拉来盖住头,嘟囔着:“让我再睡会儿,一会就好。”
萧景寒干脆把门打开,让丫鬟们进来,再亲自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坐到梳妆台前,白芷扶着她,丫鬟们有条不紊地给她梳妆。
宋芸汐被这样一折腾,瞌睡终于醒了大半。
等收拾完毕,吃了早饭,这才和萧景寒一同坐上马车去皇宫。
马车稳稳停在宫门前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青石板地面被晒得发烫,蒸腾起一层白晃晃的热浪。
宋芸汐掀开车帘,扑面而来的燥热让她瞬间皱起了脸。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件绯色锦绣长裙——里三层外三层,袖口还滚着密密的金线绣边,光看着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小声嘀咕:“这天气穿成这样,是要把我当寿礼蒸熟了送给太后吗?”
萧景寒先她一步下了车,回身伸出手来,闻言唇角微挑:“你要是真能蒸熟,倒也算一碟稀罕菜,太后没准还更高兴。”
宋芸汐瞪了他一眼,把手搭进他掌心,提着裙摆踩下马车。鞋尖刚沾地,热气便从脚底一路蹿上来,她整个人像被丢进了蒸笼,顿时蔫了半截。
从宫门到宴会的太和殿,少说也得走小半个时辰。宫道两旁虽有树荫,可风一丝也无,只听得蝉鸣聒噪,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心浮气躁。
宋芸汐走了不过百步,额角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她悄悄拿帕子按了按额角,又偷眼去瞧身边的萧景寒,这人倒是一派从容,步伐不紧不慢,月白衣袍在烈日下依旧清爽挺括,连汗都没见出一滴。
“你不热吗?”她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
萧景寒偏头看她一眼,目光扫过她微红的鼻尖和鬓边濡湿的碎发,眸中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热。”
“那你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忍着。”
宋芸汐:“……”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往前走了一会,看到前面的桓王妃柳氏,只是她身边这个丫鬟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眼熟悉,好像哪里见过,但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她也没在意,因为真的很热。
到了太和殿,终于凉快了,殿里的各个角落都摆满了冰盆,陆知娴正和张氏还有陆晚晴在说话,陆晚晴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
连忙对正在说话的两人道:“母亲,姑姑,表姐来了。”几人欣喜地过来打招呼。
旁人看到了都小声议论,不知道为什么,苏家和陆家要去和这个乡下来的王妃亲近。
虽然她嫁给了战王,但是很多人都瞧不起她,背地里说她是乡下来的泥腿子,京城夫人小姐的宴会,都没人请她。
宋芸汐也无所谓,她还乐得自在,她有颜有钱,手里的家伙式炸平整个皇宫都没问题,没必要去和一群闲着没事干的女人玩心眼子。
她正在和陆晚晴说着话,外面太监就高声唱道:“皇上驾到、太后驾到、贵妃驾到……”
所有人都退到两边,宋芸汐也回到萧景寒身边,等启元帝和太后走上高位坐定以后,所有人才按次序站好。
众人齐齐伏身行礼,山呼“万岁”与“太后千岁”之声在殿中回荡,宋芸汐混在人群中跟着下拜,余光却偷偷往高处瞟了一眼。
太后端坐于上首,一身绛紫团寿纹锦袍,满头珠翠压得端严,面上带着慈和的笑意,但是不难看出她眼底的算计。
直到一声:“众卿家平身,今日是太后她老人家寿宴,大家都不必拘谨,都落座吧。”所有人这才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贵妃抬手一挥,淡淡的丝竹声响起,接下来就是献礼环节,由封了亲王的皇子开始,所以萧景桓是第一个,他送的是一尊纯金打造的佛像。
太后看了一眼,看起来挺喜欢的,还上手摸了又摸,嘴里直说:“桓儿,你有心了。”
轮到宋芸汐和萧景寒的时候,两人先给太后跪下,说了祝福的话,才拿出寿礼,当太监接过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宋芸汐看到太后的眼睛亮了一瞬,但转瞬即逝。
随即脸色平淡地开口:“这就是老二媳妇吧?你们成亲时哀家不在,听说是老二在乡下有了子嗣才带回来的?”
说着又转头对启元帝:“皇帝,皇家血脉不容混淆,这事认真查过吗?可别出差错。”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原本热闹的丝竹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到宋芸汐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更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多少人等着看这个“乡下王妃”当众出丑。
陆知娴就要起身,被苏承年一把拽住,对她摇了摇头。
萧景寒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