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汐吃完早饭接着画图纸,直到巳时白芷才来报:“王妃,周大人来了,管家已经领去了正厅候着了,您是要现在过去吗?”
“嗯,先不去,让他等着。”她继续埋头画自己的。
直到午时初,宋芸汐才放下笔,她拿起手帕擦了擦手,这才起身道:“走吧,我们去会会他。”
宋芸汐踏入正厅时,周宏德正端坐在客位上,手里的茶已经续过两回了,茶汤的颜色淡得几乎没了颜色,他却浑然不觉。
仍是端端正正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行礼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起身,拱手弯腰,声音恭谨:“下官周宏德,见过战王妃。”
宋芸汐在主位落座,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周郎中公务繁忙,本妃耽搁了你半日,还望见谅。”
“不敢不敢,王妃召见,是下官的荣幸。”周宏德微微抬眼,目光在宋芸汐脸上飞快地掠过一瞬,便又垂了下去。
宋芸汐端起白芷新换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不急着说话。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茶盖轻轻碰在杯沿上的细响。
周宏德等了片刻,见宋芸汐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便主动道:“王妃今日召下官前来,不知是为了何事?”
宋芸汐放下茶盏,看着他,语气平平的:
“周郎中,你儿子周彦霖,让人烧了我的绣坊,不知本妃是做了什么得罪你们周家的事,今日叫你来就是让周大人解惑的。”
周宏德手里的茶盏猛地一晃,茶水溅了几滴在衣摆上。他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了个干净,嘴唇翕动了两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什……什么?”
他好似用了许久时间在消化宋芸汐说的话,等自己明白过来,“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头也是重重磕在青砖地面上。
“咚”的一声,宋芸汐听到都觉得疼。
周宏德听完,整张脸白得像纸,手中的茶盏“哐”一声搁在桌面上,茶水洒出来漫了一桌沿。他站起身,踉跄两步走到厅中,“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发颤:“王妃……下官……下官真的不知此事!那孽畜,那孽畜他竟敢……”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着,双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
过了好久才缓过来开口:“王妃,如真是那逆子所为,您想要如何处置都行,但是我们周家其余人并不知情,还请王妃不要迁怒周家。”
“今日说的句句属实,都是本妃经过多方查证之后的结果。周大人是打算把周二公子交给本妃,可周二公子并没有多少银钱,怕是赔不起本妃的损失。”
周宏德用手慌乱抹了一下脸上的汗珠,连忙拱手:“王妃,赔,您的损失我们周家赔,不管多少我们周家都认,只求您能高抬贵手,放过周家。”
宋芸汐转了转手中的茶杯,也不想和他浪费时间,就开门见山地说:“我可以放过周家,甚至可以放过你家老二,但是有三个条件。”
周宏德两眼期待地看向宋芸汐:“王妃有什么条件尽管说,臣做得到的一定去做。”
宋芸汐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模样,也没有去揭穿他话中若是做不到会如何,她只开口说自己的条件。
“第一,就是你以后要为本妃所用,当然不会让你做祸国殃民的事。”
她假装看不见周宏德脸上的惶恐和惊惧,继续说:“第二就是,必须赔偿本妃的损失,共计白银五千两。这些棉衣是要送到北境将士们手里的,因为你家二公子的莽撞,工期只能延期。若本妃告到皇上跟前……”
她说这话的时候后半句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
宋芸汐嘴角微微勾起,微微俯身问道:“大人还觉得五千两银子多吗?”
“不多、不多,还请王妃说第三条。”
宋芸汐直起腰,继续说道:“第三条,你的二儿子前几年祸害了一位姑娘,你们要把这件事处理到本妃满意,否则人家若是追究,本妃就会把你家老二送进大牢。”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戾气,就连周宏德都瞬间汗毛竖了起来。
周宏德其实不太清楚家里的状况,家中大小事务都交给自己的妻子与母亲打理,他尚且不知道有这一桩旧事,连忙磕头回道:“是,臣会亲自办妥。”
宋芸汐摆了摆手:“那就请周大人好走,本妃就不留周大人吃午饭了。”
周宏德行礼告退之后,走到王府门口,后背已经湿透,微风轻轻一吹,他不禁打了个寒战,转身同手同脚,好不容易才爬上马车。
一路昏昏沉沉地到家,下马车都是车夫搀扶着。刚到正厅坐定,他就大吼道:“来人,把所有人都叫来正厅,若有不来的,就给我打出去。”
周宏德一声怒吼,整个府里的丫鬟小厮吓得一哆嗦,慌忙四散着去叫人。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正厅里乌泱泱地挤了一屋子人。老夫人崔氏坐在上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