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退缩的念头。

    她转身就要往回走，嘴里喃喃地道：“我不去，里面不可能是小弟，你们都是骗我的。”

    看管她的侍卫怎么可能放过她，一名侍卫过来拎起她的后脖领子，不顾一切地往里面拖：“王妃叫你说，你答应要说，现在到了又不肯看，这可不成。”

    王知秋被那侍卫拎着后脖领子踉跄拖进院门时，脚上的绣鞋都掉了一只，她拼命扭着身子想挣脱，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放开我……我不去……我不去……”

    侍卫半点不手软，一直将她拖到府医门前才松手，又怕她跑了似的横臂一拦：“姑娘，到了。”

    门从里面被打开，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王知秋身子僵了僵，目光越过门槛，看见床上躺着的那具瘦小身躯，脸白得像一张纸，胸口只有极微弱的起伏，嘴唇干裂泛青。

    她跌跌撞撞扑过去，双腿一软跪在床边，颤抖着手伸出去，却悬在半空不敢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极轻地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锦被上。

    “小弟……小弟你醒醒……姐来了……”她声音嘶哑，伏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

    府医在一旁躬身道：“姑娘节哀。小公子眼下全靠王妃赐下的保命丹吊着一口气，若三日内无对症之药，老朽也无能为力。”

    王知秋猛地转头，满脸泪痕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宋芸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儿，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静静看着她。

    “我说……我全说。”王知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撑着床沿站起来，膝盖上的衣料沾了灰，声音还在发抖，“王爷、王妃，求你们救我弟弟……我把知道的，一字不落全说出来。”

    宋芸汐微微颔首，转身往外走：“换个地方说。”

    回到秋棠院重新坐定，白芷给王知秋递了一碗温水。王知秋接过去仰头灌了大半碗，手才没那么抖了。她攥着碗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开口。

    她跪在地上，开始说话：“是……是一个老婆婆找的我。她说只要我进了王府，她就会帮我扳倒旁人，她……”说到这里她瞟了一眼萧景寒，看着萧景寒一脸冷冽的模样。

    她又低下头继续说：“她说……她说只要我进了王府以后，以后的王妃之位就是我的。”

    她咽了咽口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说：“那日的洞也是他们挖的，逃出去也是她教我的，那些说辞也是她教的，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我对不起我爹……”

    她语无伦次地哭着，说着，屋里只有她的声音，没有一个人打断她。

    直到声音小下去，宋芸汐才问：“还记得那人的特征吗？”

    她这才停止了哭泣，眼神空洞地看向远方，像是在仔细回忆。过了好久，王知秋的眼睛才重新聚起焦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她……个子高，比我高了半个头，身上打扮得很是普通，一身暗青色的粗布衣裳，浑身上下瞧不见什么贵重的物事，连耳坠子都没戴一只。”

    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细节，眉头微微蹙起：“但有一桩事很奇怪……她虽然穿得不起眼，但是走路的姿势，说话的时候，双手都是交叠放在腹部的，像是经过训练一样。”

    宋芸汐点了点头：“还能想起她的模样吗？”

    “能，能想起来。”

    “好，那就你来说，本妃来画。”

    宋芸汐说着便站起身，目光往书案那边扫了一眼。她正要走过去，又忽然停住了脚步，偏头看向白芷：

    “你去一趟梧桐苑，我书案右边那只黑漆小匣子里有几根炭笔，还有一叠裁好的白麻纸，你一并取来。”

    白芷愣了愣：“王妃，不用书房现成的笔墨么？”

    “墨笔画人像太板正了，炭笔勾得快，也好改。”宋芸汐摆摆手，“你去吧，速去速回。”

    白芷应了一声，提着裙摆快步出了门。

    屋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王知秋低低的抽泣声。宋芸汐也不催她，只站在窗边等了片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白芷便捧着那只黑漆小匣子回来了，她将匣子放在书案上：“王妃，取来了。”

    宋芸汐走过去打开匣盖，里头整齐码着四五根削好的炭笔，粗细不一，笔尖削得恰到好处，旁边还搁着一卷裁好的白麻纸。

    她取了一根中细的炭笔，抽出一张纸铺平，这才抬眼看向王知秋：“开始吧，你慢慢想，想清楚再说。脸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别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