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京城待了七八日,回来的时候,刚出城门口不远,我便看见了一块帕子,像是我临出宫时送给小环的那张。”
“便下了骡车捡起来仔细查看,果然是我的。再看看离官道不远的乱葬岗,我当时的心就凉了半截,拉着我丈夫就往乱葬岗跑,到了地方才看见她躺在那儿,应该是才被扔出来不久。”
“我夫君给她把了一下脉,说还有微弱的脉搏。我们手忙脚乱把她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换在旁边一具尸体身上,这才一路带着她回了白水村。”
“之后她醒来,神智就有些不清了,总是说她生了一个儿子,要回去找孩子。我们无计可施,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今日这副模样,我们也怕她的仇家找上门。”
“后来我和我夫君一合计,便拿出一些银两,把她托付给了慧安堂的主持照顾,盼着有一日她的后人能找上门,也是怕有仇人找上门,毕竟我夫家还有一大家子人。”
宋芸汐听她讲述完毕,心里五味杂陈,过了半晌,她不可置信地开口:“您说她是在皇后宫里当差,而且您找到她的时候,她刚生过孩子?”
“是,我夫君给她把过脉,不会错,而且还是刚生下没多久,身上的恶露都还没断。”
宋芸汐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这才勉强冷静下来。那个尼姑……她有可能,真的有可能是启元帝的亲生母亲。
她看着眼前的老太太,深深一揖:“谢谢您当初救了她。我现在就要走,这件事一旦查实,你们的恩情,我定然不会忘记。”
转身之际,她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头坐下问道:“崔家的事,您知道多少?”
“崔家?是那个家里有人进宫当太监的崔家吗?”老太太问道。
“对,就是他们家。”
老太太回想了一下,这才说道:“他家早就不在这里住了,父母早亡,家里太穷,孩子才被送去做了太监。他还有一位兄长,只是如今不在村里。你为什么要打听他们?”
宋芸汐若有所思地回道:“这两件事,或许有所关联。”
老太太看向宋芸汐:“怪不得前些日子有不少人来打听,崔家也派人跟村长打过招呼,若是村里有人敢乱讲崔家的事,一律按人头落地处置。”
“我知道了,我先走了,您好好保重身体,等事情查清,我必有重谢。”她说完不等老太太回话,转身走出房门。
站在院子中央,回头看向老太太亮着微光的屋子,老太太的话回荡在耳边,让她心底生出强烈的紧迫感。
那人……绝对不能出事。
她转身回屋,把带来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又拿出一张百两银票放在显眼的位置,随后走出李家大门。
刘氏夫妻听到开门动静,连忙起身查看,看见院门虚掩着,正要出声,黑暗里传来老太太的声音:“不要出声,关门睡觉。”
刘氏夫妻不敢多言,只能照做。
宋芸汐出了李家,从空间放出马匹,想要追上暗四一行人。今晚月色微弱,勉强能视物,若是策马奔跑,视线便会看不清前路。
她骑着马在路上缓缓前行,冷风吹在脸上,刺骨冰凉。
冷,刚好能让脑子彻底清醒。
她将今晚老太太所说的往事,从头到尾细细梳理了一遍:小环是皇后宫里的三等粗使丫鬟,和老太太同吃同住数年。老太太年岁到了出宫,小环留在宫中。
小环被人害死,扔在乱葬岗,被老太太夫妻救下时,刚生产不久,恶露未断。也就是说,小环确实在宫里生下过一个孩子。
那孩子,究竟在哪?
宋芸汐眯起双眼,心底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那个孩子,会不会就是启元帝?并非没有可能。
唉……这时候若是有电话,就能直接联系萧景寒了。如今定州只有他们三人,一旦身份暴露,引来大批杀手,到时候根本无法脱身。
而且现在还联系不上暗四他们,就算他们在路上,夜色昏暗,应该也认不出她。唉,真是头疼。
果然,一路行至定州城,天边露出鱼肚白,她也始终没看见那两人的身影。
她忽然想起,萧景寒曾经给过她调换暗卫的信号。她立刻摸出随身携带的信号烟火,抬手点燃,往空中放出。
明亮的烟火径直冲上半空,炸开微光。
做完这些,她翻身下马,坐在路边石头上静静等候,同时放松心神,吸收四周浓郁的木系灵气。
最先现身的是暗四,他环顾一圈确认没有危险,才快步走到宋芸汐面前,单膝跪地:“王妃,您怎么在这?放信号,是出什么事了吗?”
宋芸汐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非得出事才能放信号?我找不到你们,放个烟火找你们不行?”
暗四捂着脑袋,委屈巴巴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终究不敢反驳,只小声嘟囔:“属下只是担心您遇到危险……”
宋芸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从石头上起身,拍掉衣袍上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