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汐依然坐在昨晚那张凳子上，全然无视牢房里投出来的那几道仇恨的目光，走到那男人关押的牢房面前，从袖口里拿出一瓶吐真剂，在他面前晃了晃。

    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道：“你要是老实说了，要是确定我们抓错了人，那我们就放你出去，或许有什么苦衷尽可一说，我们绝不会为难于你。”

    “但要是你拒绝开口，那我就要给你吃这个，这个呢，是我师傅研制的，据说可以让人说真话，只可惜是个失败品。就是不知道吃完了以后，真话说完了，还有没有命活着？”

    “你要是不说，那我就给你灌下去，至于你以后，半身不遂啥的也和我没有关系，你说对吧？”

    牢里的男子看着她手里的琉璃瓶，精致的简直不像这个大启的产物，还有眼前的女人，明明笑起来小白兔一般，绵软又可爱。但为什么说出的话却让人汗毛竖起，心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虽然如此，但是自己不能说，要是说了，不但自己的性命不保，妻子和儿女都保不住。

    宋芸汐看着他有过死死的挣扎，最后又归于平静，这才起身把吐真剂递给身边的白芷：“找人给他灌下去。记住不要弄撒了。”

    那女人立马又要开始骂骂咧咧，被紫苏一巴掌打倒在地，“再骂我就给你一颗毒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看着紫苏凶狠的样子，只得悻悻的闭着嘴，接下来就是暗四拿着吐真剂，他没有上台，而是看着手中的瓶子出神。

    “想什么呢，还不快点去，太子妃还在等着呢。”

    他一抬头就看见白芷凶巴巴的瞪着他，他脸红红的挠了挠头，“我……我就是看着这瓶子很好看，这就去，这就去。”

    宋芸汐没管他们俩的那点小九九，看着暗四吩咐道：“灌下去之后把他拖出牢房，这样我能听的清楚。”

    “是。”

    暗四拿着那个瓶子和两名侍卫一步一步走进牢房，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那个男人的心上，吓得他连忙往角落里躲。像是墙壁能给他带来很大的力量一样。

    暗四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牢房中间，两名侍卫不由分说的上前，一人按住他的臂膀，还扯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暗四把瓶盖打开，捏着他的嘴巴一滴不剩的倒进了他的喉咙深处，随后扯着他的头发就把他拖了出来。

    宋芸汐看着面前的人，她很好奇这人等会儿会不会痛的滚来滚去，又会不会……算了不想了，真有副作用的话，一会应该能见到吧。

    她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搭在膝上，饶有兴致地盯着面前跪着的男人。暗四扯着他头发的手没松，迫使他不得不仰着头，脖颈绷出一道青筋，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拼命想把灌进去的药呕出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大约过了十几息的功夫，那男人的身体开始发抖。

    先是手指尖细微的颤动，然后是小臂、肩膀，最后整条脊背都跟着绷紧又松开，松开又绷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他的脸从苍白转为潮红，又从潮红褪成青白，额角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滚，砸在地面的灰尘里，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宋芸汐微微皱了皱眉。这反应比她预想的要剧烈些，难怪标签说这药副作用很大，看样子确实很大啊，人都还没有开始说，可别先把人给弄死了。

    那男人忽然“嗬”地一声弓起背，像是被人从胸口重重捶了一拳，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音节。暗四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但手还揪着他的头发没放。

    “他说什么？”白芷凑近了些，皱着眉听。

    “不……不知道……”那男人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但声音已经变得怪异，像是舌头打了结，每个字都拖着重重的尾音，“我……我控制……不……住……”

    宋芸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平视着他那双因为药力而瞳孔放大的眼睛。他的眼神已经涣散了，但还在拼命维持最后一丝清醒，眼皮一眨一眨的，像是在跟自己打架。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宋芸汐问，语气平静得像是问人吃饭了没有。

    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热……又冷……头……要炸了……”

    “那你现在是想回答我的问题呢，还是想继续扛着？”宋芸汐歪了歪头。

    “你放心，这药虽然副作用大，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人。只不过如果你一直扛着不说，那它就会在你身体里慢慢折腾，折腾到你意识全无、什么都说出来为止，到那时候，你说的话你自己都记不住，也管不了嘴。”

    她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了些：“你是想清醒着跟我谈，还是想糊里糊涂地把什么都倒出来？”

    那男人的眼眶泛红，是被药力逼出来的生理性的泪，但目光深处最后那点意志还在苦苦撑着。他的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终于哑着嗓子说了三个字：“……我说……别……别再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