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坐下以后,宋建业才把手里的那封信递上来:“你看看吧,这是雷大壮来的信,说是你几个叔伯来京城找我们了。”
宋芸汐从他手里接过信,打开一目十行的看完,心里也是堵得慌,让他们一家子一起到了京城,她倒是无所谓,宋家的一个养女而已。
主要麻烦的还是宋建业一家,到时候他们贪得无厌,还天天拿个孝道压人,家里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她扫了一眼屋里的众人,最后的眼神转向了宋建业:
“父亲怎么看待这个问题,若是他们想来京城,还是不想让他们来。你要是不想的话,那我就找人把他们打包送回去,让县令看着他们,不让他们走出同安县。”
宋建业还没有说话,就被二哥宋文谦抢先说道:“我觉得这个好,就让他们回老家待着,万一到时候来了,提出一些无礼的要求怎么办。”
他这话一出,厅里安静了片刻。
宋建业没急着答话,端起茶碗又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抬眼看了看二儿子宋文谦,又看了看宋芸汐,最后叹了口气。
“汐儿,你说的‘打包送回去’,具体是个什么法子?”
宋芸汐一听父亲这话,心里就有数了,他也不想让那几个叔伯来京城。她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轻松得像在商量今晚吃什么菜。
“简单。你写一封手书,派人快马送去同安县衙,让县令大人出面,就说宋家几位老爷年事已高,不宜长途跋涉,县衙体恤民情,特派衙役护送回乡静养。名义上是护送,实际上是看着,不让他们出县界。”
宋文谦听得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妹妹,你这招高明!县衙出面拦人,他们闹也闹不到咱们头上,要骂也是骂县令去。”
宋母在旁边听着,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可是……万一他们硬要闹呢?毕竟是亲戚,传出去说咱家不认亲,名声上……”
“娘。”宋芸汐转头看向母亲,语气放柔了些。
“您想想,他们要是真来了,住进府里,今天要银子,明天要铺面,后天要给您几个堂兄弟安排差事,你给不给?不给,他们满京城嚷嚷‘宋家富贵了就不认穷亲戚’。给了,那是个无底洞,永远填不满的。”
宋母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宋建业沉着脸想了一会儿,终于点了头:“就按汐儿说的办。文谦,明日一早你亲自去挑个嘴严腿快的家丁,带着信去同安县。”
“是,爹。”宋文谦应得干脆利落。
宋芸汐见事情定了,便问道:“对了,芸兰呢?我来就是看看她在不在,这不是已经定好成亲的日子了吗?我今日有空,看看她还差什么,好到街上去置办。”
“在她自己屋里呢,绣嫁衣呢。我说时间赶不及,直接去买现成的就成,但是她说要自己绣。那我现在就去叫她。”宋母说着就起身。
宋芸汐点了下头,又朝父亲行了个礼,便转身往外走。宋文谦追出来两步,在廊下喊住她。
“姐姐。”
宋芸汐回头:“怎么了?”
宋文轩走近了些,压着嗓子道:“你说雷大壮这封信来得太巧了,你说,那几个叔伯忽然要来京城,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撺掇的?”
宋芸汐脚步顿了一下。她看着弟弟那张年轻却已经学会操心的脸,心里一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你都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长大了。”她笑了一下,“放心,不管有没有人撺掇,只要人不进京,棋就下不到咱们棋盘上来。”
宋文轩听了,松了口气,又追了一句:“那要是他们真进了京呢?”
宋芸汐已经转过身往院子里走了,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那就让他们知道知道,我现在是太子妃了,不是当年任人拿捏的小丫头。”
廊下的灯笼被晚风吹得轻轻晃荡,宋文轩站在原地,看着姐姐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
他转身回了书房。
门推开的一瞬,午后的阳光正好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在书案上铺了一片金灿灿的光。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书页被风掀起来一角,又落下去,像是不耐烦地等人来翻。
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还在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想着宋家的未来。宋家要在京城立足,就必须要有人出人头地,不能全靠姐姐。姐姐只是宋家的养女,不能管宋家一辈子。
那就只有他和小侄子们在读书上面做出成就,不然宋家只会慢慢走向衰败。
他沉下心来拿起笔,这一次,他下笔的时候明显感觉有了力道。
宋芸汐刚走到花园,便看见宋芸兰走了过来。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几朵小小的缠枝莲。
头上梳着垂鬟分肖髻,一侧簪着一支点翠蝴蝶簪,蝶翅薄如蝉翼,微微颤动。另一侧斜插着一根银鎏金镶珠步摇,垂下三股细细的米珠流苏,走动时轻轻摇曳,在日光里一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