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上这些人签的都是死契,她当初把这个庄子定为试验田,本就是防备这类事情发生,如今还是出了纰漏,真是防不胜防。
她握了握拳头,面色阴沉地往庄子住人的院落走去。此刻所有人,连同管事,都已经被分别看管在住处。
暗三负责庄子上的安全,可他只着重防备外围。今早管事跑来禀报时,他也吓了一跳,立刻将所有人看管起来,才派人回王府报信。
宋芸汐走了两步,忽然脚步一顿,转身问几个丫鬟:“报官了吗?”
“还没有。”
“快去,派人到大理寺报官,再安排一人去宫门口等候,等太子下朝之后,立刻禀报他庄子里农作物被毁,让他尽快过来。”
她这句话一出口,旁边的白芷愣了一下,才连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安排人去。”
说着转身跑开去吩咐小厮了。宋芸汐站在原地,看着白芷跑远的背影,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这是末世带出来的毛病,遇事先自己扛,居然把报官这么要紧的事给忘了。
她吐出一口气,转身往庄院走去。这一片庄院是她当初特意挑来当试验田的,连同住人的院子、库房、农具棚一共占地十来亩,前后两道门,围墙砌得齐整。
管事的住处就在前院东厢,此刻门窗紧闭,门口站着两个护卫。
暗三远远看见她走过来,连忙迎上去,神色有些发白:“娘娘。”
宋芸汐停住脚步看了他一眼:“人都在里面?”
“都在。管事一名,长工三十人,妇女家眷二十人,还有负责库房的婆子两人。”
暗三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属下昨夜巡查时只留意了外围围墙和门栓,没想到人会从南墙缺口摸进来……是属下失职。”
宋芸汐没有急着接话,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她心里清楚也不全是他的错,这么重要的地方,就算安排一支队伍驻守都理所应当,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把门打开,我先见管事。”宋芸汐说着,抬步往台阶上走。
暗三连忙上前把门推开。屋子里光线有些暗,窗户关着,只有门打开时漏进去的一束光,把坐在桌边的人照出半个轮廓。
管事姓孙,五十来岁,圆脸,微胖,平日里见人总是一脸笑意,此刻却缩着肩膀坐在椅子上,脸上又是害怕又是茫然,看见宋芸汐进来连忙站起来跪在地上使劲磕头:“娘娘……”
宋芸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起来坐下吧,本宫有话要问你。”宋芸汐走进屋,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语气不冷不热。
孙管事这才起身重新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搓了好几下才稳住,吞了吞口水道:
“娘娘,小的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儿晚上还好好的,小的天黑前还去田里巡视了一圈,苗子都绿油油的,今早天不亮就有人来砸门,说苗子黄了……”
宋芸汐听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他的眼睛。孙管事的眼神虽然慌乱,但没有躲闪,双手不停揉搓是真紧张,并非做贼心虚。
她沉思了片刻,郑重地看向孙管事:
“等一会儿大理寺的人就要过来,你是庄子管事,好好回想一下,庄子里这些人近日可有异常,或是接触过什么外人,都交代清楚。若是查不出来,你们所有人都要被关进大牢,你务必仔细回想。”
“异常……”
他坐在那里,五官愁得皱在了一起,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头绪。
宋芸汐想试着安抚他一下,语气放平了说:“你别着急,你在庄子上尽心尽力,本宫是看在眼里的。”
“况且你的家人都在这里,眼下最重要的是揪出动手之人,才能洗清所有人的嫌疑,不然谁都脱不了干系。”
“当初买下你们的时候我就同你讲过,这个庄子有多重要,它关乎天下百姓的生计。”
“娘娘,都是奴才无能,奴才一定好好想一想。”他说着把双手埋在掌心,一副濒临崩溃的模样。
宋芸汐看了一眼孙管事,“那你就好好想,想到了就拍门,外面有人守着。”她说完就往外走。
刚走出门口,她立刻吩咐几个丫鬟:“你们四个,去看管女眷那边,照着我刚才的话挨个询问,若有人想起异常,立刻把人带到我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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