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君御岚生辰的临近,四海边国的使者都陆续来到帝京,受到燕月帝国鸿胪寺卿陆辰意的礼待,见过皇帝陛下之后,便被安排进了驿馆中。
君御岚原本清闲的日子骤然忙了起来,不时便要接见各国使臣,商讨邦交和贸易往来之事,再不能像前几日那般随着容洛书四处游玩。
而容洛书也因为各国使臣来京,必然要做好京畿防卫的差事,一大早就去巡防营突击检查。
自容洛书掌管兵政后,紫皇宫的禁军卫和京畿护卫队都归她辖管,整顿了一个月之后,已经颇有模有样了,也替她在朝堂和百姓中树立了些威信,京城附近的治安堪称典范。
君云腾此番来帝京,也是奉了月支太上皇的懿旨,为了新帝祝贺生辰。他厌烦尔虞我诈的月支政局,即使看了那么多写治国安民的策论,也深知自己在政治上毫无天赋,政局复杂,而人心险恶,他早已厌倦,又兼老皇帝半年之前将月支皇位传给了君御岚,安心当起了太上皇,政局上的事情,自有君御岚安排照看,虽被废了皇储之位,可他也并没有什么其他心思。
如今四海安定,天下太平,君云腾便闲赋在月支半年,没事打打猎,看看兵书,日子也过得悠闲,回想起容洛书曾经说过惟愿两国和平共处的话,深感为然。
半年之前,他来交接月支军权,不想被桑颉摆了一道,差点沦为刺杀皇帝的共犯,不过君御岚心如明镜,知他被人利用,也并未严加惩处,只削了他母族姬氏的实权,也是念及当年母后的恩情,未伤及舅舅的性命。
半年之后,君云腾再次踏入燕京,便留心打听到了那位锦容王的事迹。当时桑颉说容洛书未死,后来君御岚又封了一个女子为异姓王,君云腾便猜测这女子极有可能便是容洛书。
看到帝京治安良好,秩序井然,君云腾也心下赞叹,他知道容洛书在战场上有手段,也知她有治国安邦之才,现今亲眼所见,便有些敬佩钦慕,随即又有些怅然若失。
他曾与她有过婚约,虽然二人均知做不得真,但有那么一刻,君云腾确实有假戏真做的冲动。并不涉及情爱,他对容洛书只是抱有一种英雄相惜的态度。
他活了二十八年,未曾为任何女子心动过,只是觉得,如果容洛书成为他的妻子,也许还不错。
他不理解君御岚为什么能对容洛书爱到与整个月支都决裂,也不懂他就算被容洛书背叛,从背后捅一刀差点死掉,也要把对方牢牢地握在手心的那种感情。
浓烈得叫人窒息,让人完全生不起与他夺爱的心思——和君御岚的感情相比,他完全一败涂地。
君云腾觉得,也许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容洛书,抑或者,那种好感并非男女情爱,只是对强者的钦慕之心罢了。
不过既然千里迢迢从月支赶来,断没有不见一面的道理,君云腾遣人去锦容王府送了拜帖,却被告知,王上巡营之后进宫去了。京城权贵里也颇有流言,说锦容王常夜宿于宫中,与陛下同榻而眠。
君云腾当下便有些惊异。以他所知,容洛书那般对君御岚,怎么会是喜欢他的呢?对于不喜欢的人,以容洛书的性格,绝无委身以待的可能。
而宫里传言,锦容王时常与陛下同进同出,亲密非常,不禁叫君云腾也怀疑,这个锦容王,果真是他一厢情愿以为的容洛书么?
且说容洛书巡营之后,路过梅园,看见梅花初绽,开得正好,便心下欢喜,折了一枝,往宫里去了。
还未进宫门,便瞥见门口停着几辆华贵异常的马车,受检入宫时,容洛书随口一问,方知今早高昌国的使臣来进宫面圣。
容洛书当即啧了一声,换了马车上了步撵,往接见外使的昭和殿走。
听说高昌王最宠爱的女儿敏熙郡主蕙质兰心,姿容绝美,她倒是想去会会这样的美人儿,见识一番。
昭和殿外,侍立着几个在莫云手下当差的小宫人,眼睛活络,远远的瞥见容洛书的步撵,就进殿去禀报了莫云。
莫云瞅了自家冰山脸的皇帝陛下一眼,又瞅了瞅被赐坐在客座上,一脸含羞带怯低垂皓首的高昌郡主一眼,摆摆手,示意将锦容王引到偏殿的耳室去,稍等片刻。
李敏熙今日进宫面圣时,特地盛装打扮了一番,着一身淡桃粉色的对襟翻花绣衫,孔雀纹白绒勾边百褶裙,云鬓如缎,绾作仙子发髻,金钗步摇交插其中,璎珞流苏坠在鬓发一侧,端庄雅致。
远观此女,身段窈窕,近看时,更是肤若凝脂,吹弹可破。黛眉弯弯下,一双水灵灵的桃花妙目,直能看得人心都酥了。书上所谓琼鼻樱口,描述的大约就是李敏熙这样的美人儿。
容洛书借着屏风銮柱的掩护,挑了珠帘,借着极好的目力,将那敏熙郡主上上下下打量了个清清楚楚。
毫无疑问,论相貌身材,这女子便是人间极品,若她容洛书是个男子,也难保不会心动。
视线略一交错,便看到君御岚精致如冰雪雕琢的容颜,一如既往的冷漠淡然,就如同每次朝见群臣时那般疏远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