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御岚对其他人都是这幅能冻死人的冷漠表情,唯独在容洛书面前,千般温柔万般缱绻,一切随她胡闹,原则和自我都可以不要,唯恐宠溺不够。
容洛书正看着君御岚的脸想得出神,一个娇柔婉转的声音扰了她的思绪:“三年不见,陛下可还记得敏熙罢?”
哦?容洛书一挑眉头,原来君御岚与这敏熙郡主三年前便见过面了?
君御岚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就听得下首的美人有些迫不及待道:“这三年来,敏熙一直心系陛下,却一直无缘再见陛下一面。此番得见,还望陛下能收下敏熙一番心意。”
她说着,身后的人随侍已经捧着礼盒上前来,却被莫云拦在身前。
敏熙郡主急道:“陛下!这些只是敏熙亲手织的绣品而已,敏熙已经爱慕陛下多时,还望陛下了却敏熙愿意伴君左右的心愿!”
容洛书摸着下巴“啧”了一声,心道长得美貌的女子都似李敏熙这般有自信么?她老子自信君御岚会被他女儿迷住,她自己也这么自信君御岚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这高昌王一家,还真是迷之自信啊!
清冷的嗓音无比清晰地回荡在昭和殿内:“朕三年前并未见过郡主,不知郡主何来芳心暗许之说?宫中自有内侍监负责朕的寿礼事宜,何须高昌郡主当面递送?朕身边可不需要不识礼数之辈。”
言下之意,便是:伴君身侧?你也配?
李敏熙何时被人这样轻视过?哪个王公子弟见了她不是阿谀逢迎?三年前君御岚不过是一个庶子,父王只不过是利用他的财势而已,根本不会安排掌上明珠的自己与他相见。只是当时她偷偷窥见过君御岚一面,惊为天人罢了。
而此时,君御岚已是燕月的皇帝,身份尊贵,李敏熙觉得,这样的男人,正好与她相配。况且父王也说了,昔日威北王十万大军压境,逼得大燕睿仁皇帝谥立了桑家女为皇后,他们可以效仿此事,逼君御岚娶了自己。
以李昊所知,君御岚治国经商之才无人能及,治军却是他的一道软肋,况且月支与大燕相争,兵力已损耗大半,就算有月支战神君云腾出手相帮,月支和高昌却隔着一个燕北,燕北统帅桑颉又与君御岚面和心不和,高昌与燕月开战,桑颉未必会帮君御岚。
前段时间李昊已经修书与桑颉达成协议,桑颉会替高昌缠住君云腾的援军,并且开放玄武关,使高昌军队长驱直入,直逼燕京。
到时候,由不得君御岚不在高昌商界松口妥协,只要他娶了自己的女儿,凤仪天下,尊贵荣耀自然无人可比。
至于李昊敢大动干戈,却不敢再进一步,逼宫称帝,虽然可惜,但也实属无奈。李昊只有本事逼得君御岚伤经动骨一番,却难撼动他的根基。君御岚的商业帝国不仅遍布大燕和月支两地,甚至周边诸国都是他商业巨网的受益者,要不然各国怎么会借此君御岚生辰的机会前来贺寿巴结?要知道他们对上一任宗主国的皇帝,可没有这么热络。
李昊要的就是君御岚不可能会因为自己逼他娶了女儿让两国真打起来,任何一个一国之君都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开战。
君御岚当然也不会,可是容洛书会。
君御岚是不至于因为李昊要把女儿强塞给他而拿李昊和高昌国怎么样,那是因为他不认为李昊还有后手,压根不知道李昊准备效仿老威北王桑锐,来唱一场十万大军围京的大戏。
可是容洛书知道。
百里加急的密函从桑颉驻守的平陵城传到容洛书手里,高昌王李昊自以为滴水不漏的行军计划书,现在就安安静静躺在容洛书的书案上。
早就在李昊帮着君御岚假意“匡扶正统”被容洛书察觉了之后,高昌国内就被容洛书插进了眼线,原本以为这眼线今生已经再无用武之地,却没想到燕国虽破,可她容洛书却活了下来。
高昌异动之后,线人就将消息传给了桑颉,桑颉与高昌王李昊假意虚与委蛇了一段时间,便将高昌的计划悉数掌握了。
论这双面间谍的功夫,桑颉可不陌生。
不过桑颉随密函附带的家书,只字未提容洛书爽约至今的事情,让她有些内疚罢了。
君御岚冷淡的口吻和表情并未让李敏熙死心,这空有一张脸蛋的愚昧女人,自以为天下男人都该捧着她,对君御岚的拒绝不以为意,又忙说道:“陛下能否开恩,让我住进宫中侍奉陛下?”
此言一出,一旁的莫云看着眼前这个美艳的敏熙郡主,都难掩眼底淡淡的厌恶——简直跟之前那些纠缠陛下,自以为是的女子一模一样,都那么叫人讨厌。
容洛书嗤笑:“这郡主也真够脸大的啊!”
君御岚面无表情,断然拒绝:“各国来使都下榻于驿馆,郡主不住,莫非是对我燕月的招待有所不满么?”
他的话已经足够委婉,为一介郡主之尊留足了脸面,奈何这个郡主是个不带脑子的,真以为皇帝陛下在问她是不是不满燕月国的招待,娇嗔道:“贵国照顾颇为周全,只是我想陪在陛下身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