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妃传正文部分完结了,还有两个小剧场,隔天放送。琅琊榜番外接档,还请大家多多支持哦
日薄西山,残阳如血。
朱祁镇站在紫禁城的最高处,如往常一样,像神砥一般,俯瞰着芸芸众生。只是这次不同,陪在他身边的,不是只余魂梦中出现的娘亲,也不是日思夜想的允贤,而是他的唯一的儿子,朱见深。
朱见深是第一次站在这个高度,破风凌云之处,紫禁城竟是别有一番风采。
“深儿,这便是我们朱家的天下。很快,它就是你的了。”
朱见深听父亲如此说,心下惶恐,“父皇春秋鼎盛,儿臣断断不敢有此大逆不道的想法。还请父皇......”
朱祁镇好似没听到太子的这番说辞,十分随意地撩起龙袍下摆,盘膝坐在了屋顶之上。
“小时候,你皇奶奶......是我的亲娘,不是上圣皇太后,常常偷偷领我到这里来。那时我还不是太子,只是先皇众多皇子中不起眼的一个。那时的我就在想,若有一日,我能凌驾于众人之上,便能独享这别人看不到的盛世美景。这美景那么美,就连我的父皇,我也不愿意他来跟我分享。”说着,瞟了朱见深一眼,轻笑道,“看你刚刚的表情,想必也被这美景震撼,顷刻间冒出来的想法,一定也跟我年轻时一样。”
“儿臣不敢......”朱见深也顾不得屋顶陡峭,“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其实刚刚父亲说的没错,有一个瞬间,他确实有想要独霸这美景的想法。
“你不必如此紧张。高处不胜寒的苦,我已经受够了,接下来这副重担,也是时候交给你了。”
朱祁镇伸出手臂,扶起自己这唯一的儿子,深深望着他虽还略显幼稚,但轮廓已日益深邃的脸。
“等朕处理完汪瑛那几个人,就会择日下旨,将皇位禅让给你,朕仍旧回南宫,去做逍遥世外的太上皇便是了。”
“父皇.......”
“深儿,父皇这一世,颠簸动荡,大大小小的错误也犯了不少。可最要命的是,不是朕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而是有些错误,即使知道错的,仍然要去做。”
朱见深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可更是天下之主,自己在他面前,总是像君臣更胜于父子,像今日这般促膝长谈,似乎还从来没有一次。
“你郕王叔叔,是朕至亲的手足,可是朕为了安定前朝后宫,不得不夺了他死后的清净;还有......”
夕阳渐渐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中,只余星星点点的光,落在朱祁镇深陷的双眸中。借着微光,朱见深竟然发现,这个在自己心中永远高大,永远处变不惊的父亲,竟然也会有情动胆怯,神思疲累的时候。
“.......那些陈年往事,朕在这个地方和允贤说过,忏悔过,可是还是于事无补。身为帝王,顾全大局,委屈一些不该委屈的人在所难免,可是父皇要告诉你,为至尊者,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若是起了无端猜忌的心,让臣下奴仆日日惴惴不安,不思民政而整日只以揣摩上意为重,那整个大明江山,灭亡之日不远矣......”朱祁镇眼中流露出痛惜之意,但更多,竟然是自责。
“父皇,儿臣知道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让您心灰意冷,可是......儿臣从来不敢怪父皇......曹大人他们,想来也是一时糊涂。”
朱祁镇叹了口气,“若非朕日复一日的猜忌心重,别人或许还有些变数,曹吉祥是断断不会受汪瑛轻易蛊惑的。还有你,深儿,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父皇下令把你禁足在东宫的时候,你就真的没有一丝委屈,一丝抱怨?”
朱见深低下了头,一来,在洞察世事的父亲面前,他说谎也一定不会得逞;二来,此刻的父亲,与他难得的坦诚相见,他亦不愿再在此次恳谈中掺入一分一毫的算计。
“父皇在这个位置上的时间太长了,而且从继位开始,想的念的,都是如何与人对抗,与人算计,时至今日,已经有些不会去相信人。而你不同,现如今的朝廷,不说是一片清明,但也总是忠臣良将多余奸佞之辈。你还年轻,还是一片赤子心肠,相信你比现在的父皇更有能力,带领大明走向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夜幕四合,寒气也便降了下来。朱见深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父亲的身上。
“深儿你......”朱祁镇笑笑,“父皇还没老到这个程度......”
“不,父皇......”朱见深单薄的衣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玉带长冠,竟也隐隐有了些帝王的沉稳凌厉之象。
“高处不胜寒,儿臣想的了美景的同时,也要时时以这寒风自省,方能巩固心志,不让父皇的一番苦心付诸东流。”
朱祁镇欣慰地笑笑,“如此,父皇便可安心了。”
辛苦了大半世,我是不是也终于可以,在这残生不多的年华里,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了。
江南某一处静谧的村落。
皇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