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无比难忘的第一夜。落花生平第一次自己铺了被褥,脱了鞋袜,爬上床铺,又自己掖好被子。
屋里亮着灯,可是她依然不敢闭眼,瞪着眼睛看着茅屋破旧的屋梁,又怕又饿,想念墨玉的同时,更是觉得满心的委屈。
而里面师父的房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自他进屋后,落花就一直竖着耳朵听,若不是亲眼看见他进去,怕是会以为屋里根本没有人。
过了老大一会,落花泛起了迷糊,正要睡着的时候,又忽的惊醒了,叫了一声:“墨玉!”
没人应答,这才想起来墨玉已经出谷了,她又对着门帘的方向叫了一声:“师父!”
依然没人应答。
“师父,你在不在?”
屋里的一星烛火,没有风也轻轻摇动,平日还不觉得,看在现在的落花眼里,更觉得气氛的诡异。一下子瞌睡虫全给吓跑了,她掀开被褥探下床榻,停在门帘前面,又朝里面唤了一句:“师父,你睡着了吗?”
没有应答也没有声响,落花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门帘掀开了,走出一个天仙般的人物,与他的美貌极不相称的是他的神色和语调,像冬日冰冻的河水,冷的彻骨。
那人看到蜷在一旁的,头发蓬乱,单衣薄裳的小女孩,问她:“立在这里干什么?”
落花看他这样冰冷,以为他是责怪自己,心里委屈,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却又不敢哭出声来,就这么憋屈着,偶尔才忍不住抽噎一声。
许是见这小模样儿太惹人怜爱,那人不禁开口:“还是一样爱哭。”
说着一根纤纤细指,探到落花面前。
落花憋着嘴巴,赌气似的问他:“干什么?”
“你小时候……”
落花等着他,他却不再说下去,反而微微红了脸,轻轻收回了手。
落花哪里知道他的心思。谷里五百年如一日,对秦子净来说好似昨日刚从桃林抱起这个小女孩,他也还当哄她的唯一方法就是给她嘬手指。忽然明白那是婴儿时候的她爱做的事,如今她是一个小女孩了,岂能再给她嘬手指?倒是他糊涂了。
顿了片刻,又听那人问她:“为什么不睡觉?”
“我害怕,还很饿,呜呜……”小女孩儿忍不住,哭出了声。
“饿?你不是吃了馒头?”
“平时都吃米饭,再说只有半个馒头!”
“来。”他走到床边,也招呼落花过去。
落花擦了擦眼泪巴叉的小脸:“上仙……师父,你这里真的没有东西吃吗?你不做饭也不吃饭吗?”
秦子净点头。
“你不会饿吗?”
床榻比椅子还要高些,看到早上她爬椅子的艰难,秦子净轻抱起她,将她放在榻上。
落花惊喜:“师父,你要陪我睡觉吗?”
“坐好。”
那人在床沿坐下,双手轻贴着落花瘦弱的后背,落花只感觉到全身都暖了起来,也不那么饿了,瞌睡虫又来了,困困的只想睡觉。
待到秦子净停手的时候,小人儿已经睡着了。
落花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看到陌生的屋梁,她想起了昨夜的事,昨日自己模模糊糊睡着的时候,他还在屋里,不由得唤了一声:“师父!”
无人应答,她迷糊的探下床,走到隔壁房间,果然看到那一袭白衣。他盘膝坐在靠里的床上,身形挺直,修长的双手随意的放在膝上,黑色的青丝倾泻在身后和衣襟的两侧。
即便落花还只是一个小孩,即便墨玉在她心里独一无二,无人能及,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袭月上仙--她现在的师父是比墨玉好看的,任谁看他第一眼,都再不能移开眼去。
落花立在床前,盯着那惊为天人的身姿发起愣来,直到肚子咕咕叫了,这才怯怯的叫了一声:“师父,我饿!”
那人停息收气,悄然起身:“你学打坐入定。”
说着引她到了书房,看到乱糟糟的被褥,怕他责怪自己,落花忙解释了起来:“平时都是墨玉给我叠的,我……”
那人什么也没说,轻轻施了法,被子整齐的叠放在角落。
他轻指了一下床榻,落花心领神会,听话的爬上床铺,学他刚才的样子坐好。
“打坐入定,闭目盘膝而坐,调整气息出入,手放在两膝之上,不想任何事情。初学盘膝,必然会发生麻木或酸痛的现象,要忍耐。练习久后,自然渐进于自然。”
“那要一直麻木,腿岂不是要废了?”
那人看了她一眼,落花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言。
听他又说:“如果麻木到不能忍受时,可将两腿上下交换;再不能忍受,可以暂时松下,等麻木消失后再放上去。如果可以忍耐,听其极端麻木,直至失去感觉,此后它能反应,自然恢复原状,经过这样的阶段,几次之后,盘坐时便不会再麻木了。”
“师父,你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