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世奇揣着凝魂珠,来到左护法殿,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落花,对身后的覆疏说:“你引我去梵天住过的宫殿,我要在那里给花儿凝魂。”
覆疏不敢有异议。梵天的魔神大殿,比起他们的无非更大些,陈设也是寻常,想来梵天一心对付仙界,无心关注生活品质。洛世奇就不同了,他自小长在皇宫,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在仙门修仙没法事事讲究,如今他成了魔神,岂能再安于艰苦、朴素?
他抱着落花停在魔神大殿的门口,对覆疏说:“你吩咐护法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说完他抱着落花踏进大殿,看了一眼殿里的陈设,不禁拧了眉宇,又施了一个变化术,顷刻间魔神大殿便如皇宫一般富丽堂皇。
踏进内室,迎面就是黄花梨镶汉白玉的镂空雕花大床,上方悬着红色鲛绡帐,垂下的缕缕薄纱,轻盈似无物,无风也轻扬。地上铺着的织金花锦缎的地毯更不是寻常之物,柔软舒坦,犹如踩着云朵一般。
洛世奇将落花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取出凝魂珠,贴着亵衣,靠着她的心口放着。那凝魂珠到底是宝物,不消一会功夫便发出浅色的微光,时而还在闪烁,想必是起了作用,洛世奇这才安下心来,坐在床边守着她。
他一夜没有合眼,不时探手摸摸落花的手背,脸颊,以为会有温度,不想却还是一贯的滑腻和冰冷。
到了第二天晚上,落花的周身依然没有一点温度,洛世奇把她的小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脸上已经有了焦虑之色。
第三天晚上才是最难熬的,这是洛世奇到魔宫后的第一次反噬。先是浑身燥热难耐,接着疼痛一波一波的袭来,洛世奇知道这还只是开始。他伏在床边,贴在落花的身侧,滚烫的脸碰到她冰冷的脸颊,许是心里作用,竟觉得那疼痛减轻了许多。他贴在落花的耳侧,细细耳语:“花儿,只要你能活过来,一切都值得!你睁眼看看,这是不一样的世界,这里有我陪你!”
陡然间,心被豁开了一道口子一般,洛世奇抽搐着从床上滚了下来,地上铺了一层地毯,摔的不疼,但是他整个身体都在灼烧,撕裂,强忍着没有□□,额上却已经渗出了大滴的汗珠。刚撑着爬起来,又撞翻了一边的桌几,桌子连同上面的瓷白玉花瓶,一起翻倒在地,花瓶砸碎的刺啦声,在夜幕寂静的宫殿里,格外的刺耳。
外面守夜的倾城听到动静,奔了过来,看到伏在地上蜷成一团,痛苦万状的洛世奇,震惊万分,呆立了一秒,她才吞吞吐吐的问出:“你,你这是怎么了?”
洛世奇痛苦万分,神志却还清醒,他从齿缝里蹦出两个字:“出去!”
“魔力反噬?”倾城反应过来,“我,我扶你到床上……”
“谁许你进来?”洛世奇近乎凄厉的呵斥,“出去!”
这么个俏丽公子,受这样的苦,倾城哪里能忍心?虽被呵斥,仍然站着,犹豫不决。
“再不滚,我就杀了你!”
屋里忽然腾升起一股杀气,倾城心里知道这是个心狠手辣的,如今又逢他魔力反噬的时候,再也不敢逗留,一溜烟跑了出去。
倾城前脚刚走,洛世奇跟着就昏了过去。
洛世奇醒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屋里漆黑一片,只有凝魂珠在黑暗里发出丝丝暖暖的微光。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蹒跚着走到床边,反噬已经过去,周身的汗水冷却下来,黏在皮肤上,湿冷的怕人。他抬手抚上落花的脸,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肌肤更冷。
拔下束发金簪,褪去外衣,他来到房里那处洗浴池。
本来一个清洁咒,就可以省了洗澡的麻烦,但是作为凡人,洛世奇有很多凡人的秉性和喜好,比如他喜欢洗澡,喜欢喝酒,喜欢享用美食,当然他也喜欢女人。他觉得这些喜好是一种乐趣,若是把这些都舍弃了,就是做了神仙也没什么意思。
热水甚是解乏,但是他几夜都没有合眼,加上刚刚反噬过,热水一泡愈觉疲累,一心便只想睡觉。他很快就上了岸,取了屏风上干净的中衣穿上,又渡到床边,床上那人儿的神色依然恬静而柔和,仿佛正做着什么美梦。抚上她的额头,似乎真的不那么冰冷,有了点点温热,洛世奇大喜,生怕是自己的幻觉,又伏在她的心口,果然有了微弱的心跳!
“花儿……你终于要醒了!”贴着落花的身侧,感觉她的身体在变暖,变软,洛世奇不禁喜极而泣,心里深藏的希望和欣喜也不再安分。
落花醒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上方悬着的鲛绡帐,四下没有风,这样柔软的薄绡似乎也是飘动的。
这是哪里?魂魄竟然到了此处?这屋里的陈设,雅致富丽,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
她又试着弯曲了一下手指,竟然可以活动了!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仙魔对峙,她被劈天斧重伤,又被涟漪的秋水无痕剑刺中了心脏,她是死在了阑珊谷的桃林,死在了师父的怀里!这……这又是哪里?
落花大惊,翻身坐起,竟有东西压着她,她别过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