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天冷之势愈益加重,气出化雾。但云边心里却一直暖暖洋洋,每天早上,舒展总会给他一瓶热腾腾的牛奶,并一定要亲眼看到他喝;下课也总会去给他打热水,确保他的水杯一整天都有热水;最让云边想不到的是,舒展竟然送给他一个暖水袋,在他的认知中,舒展的风度气概是不允许他使用如此带有明显矫情细腻之意的东西,确实,他从来不用,可他却坚持要求云边用。一开始,云边也是断断不用的,尽管他不像舒展,对适不适合自己使用的东西划分的泾渭分明,绝不逾越。
但对于一些有损男子尊严和气概的东西,哪怕是容易引起他人有此猜测的东西,他也向来不用,尽管他温润优雅,但很可能一不小心,稍有偏差,便会被人误认为倾向娘气。没有一个男人,会愿意被人如此标榜。所以,云边拒绝的很彻底,并含蓄表达他之所以不想用的原因,与舒展同出一辙。舒展也知道,在不伤大雅的特定波动范围内,云边可以委曲求全,但一旦碰触到他自己的坚持或观念,他就强硬的如同顽石,绝不可转。你软硬兼施,他也丝毫不肯退让,倒会让别人觉得是自己无理取闹。
所以,舒展也只能作罢,只好另外给他买了副手套,要求他这次一定要戴。云边也只得答应。事无巨细,体贴入微的关怀,使得云边又一次问起舒展,为何对他这么好。舒展看了他很久,久到云边以为自己是否问了不该问之事而惹怒到他时,舒展深深的说,你以后会知道的。然后便不欲再说。晚上放学,舒展也不再陪云边慢走回家,终于愿意以车替代,确实,以车代步,不但舒服暖和,云边也可以早点回家,提前钻进暖暖的被窝,在寒冷冰冻的冬天,是最适宜舒服不过的了。
对于舒展的关怀,云边总想回报些什么,可是舒展好像什么都不缺,而且,他不像舒展,他一向的待人之道便是定位清楚,进退适宜。若两人是同学关系,他就只会做同学之间该有的事,若两人之间的关系是朋友,他就会做一般朋友间该做的事,绝不越雷池一步。对他来说,有时,关切是问,有时关切是不问,这样水波不兴,你好我也好。若做的太过,自己会束手束脚,不好意思,别人会疑惑多思,暧昧纠结。这样,于两人关系,毫无益处,既毫无益处反而会受其所害之事,云边便不会去做。
对于舒展,他便是这样心态,纵然舒展待他别与他人,他也不能像舒展一样随心恣意,舒展有舒展的目的,云边也该有云边的分寸。所以就连吴痕也曾说过:云边,你真是清醒的太过理性。
冬天来临,好像大家的生活都进入了平静稳定的轨道,波澜不起。这样的静好时光,云边是非常享受的,他最希望的生活也不过如此了吧,亲人健在,朋友安好,自己无恙,心情愉悦,有自己关心的人,有自己喜欢的事,平时,充实与书海,闲暇,聊一聊生活,空一空心绪,想一想逝者,憧一憧远方。就在这安静融洽的时光中,自己带着希望,带着梦想,带着爱,不慌不乱的感受着,成长着。
元月将尽之时,突然有天,毫无征兆的飘起了雪花。一开始,谁也没有注意,待有人惊叫之时,雪花已落在屋檐上,树梢上,远山上,尘土上,四散飞舞,大有越发张扬恣意之势。果然,待到几节课后,举目四望,上下一白。雪之形声,盈耳盈目。特别是花园中的红梅,数萼初绽,形尚不全,色还未艳,此时看去,倒生生似一株玉树琼木,雪花全似梅花萼。细看不是雪无香,倒是,天风吹的香零落。
良辰美景,最是不能辜负。就连舒展也显出惊喜之色,一下课,便拉着云边奔向那个纯净轻柔,静无纤尘的银白世界。置身其中,更觉奇妙,云边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几句话,此时用来,最是贴切。不妆空散粉,无树独飘花,白羽虽白,质以轻也,白玉虽白,空守贞也,未若兹雪,因时生灭。玄阴凝不昧其洁,太阳不固其节。云边正陶醉在古人的至纯文字中,突然,一股刺骨的凉意蔓延开来,他回神,竟见舒展正拿着一小团雪,正顺着他的脖子一点一点的轻擦,融化了的雪都顺势而下,落在了云边的的胸膛,心脏,腹部,继续往下。
舒展看着云边那个望雪出神的清淡模样,就心痒难耐,另外还有些莫名醋意,我这么一大活人站在身边你竟完全无视,只对着这些了无情意的东西发呆愣神,而且他看着云边那个轻轻静静的安然样子,也忍不住起了破坏之心,想看看在这幅样子被打断扰乱之后,会是怎样一副光景。于是,在几种心绪的强烈驱使下,他便随手捏起一些雪瓣,向云边颈项上擦去。果然,云边乱了,可能是从没想过有人会这么逗弄他吧。只见云边对着舒展轻轻笑了笑,尽管一如往常,舒展还是直觉那笑中别有深意。
如他所料,在他还未想透之时,云边已随手抓起身边的雪,揉成团,大力向舒展身上扔去,然后,迅速笑着跑远,不时回过头来朝舒展大笑着。舒展没有防备,硬是挨下了这一下重弹,但看着云边孩童天真无顾虑的大笑,舒展就觉得让自己做什么都是甘之如饴的。他也笑着,不时地抓起一把雪,揉成团,扔出,躲远,再继续抓起一把雪,如此往来,反复不停。云边也一样,时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