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明楼嘴里正咬着纱布的一角,给自己的手臂裹伤。
他慢条斯理地包完最后一层,贴上胶布,将纱布的边角往里妥帖地折好,压平,这才放下衣袖,走过去拿起听筒。
那一端正好挂断,耳边只剩下嘈杂的电流声。
明楼耸耸肩表示遗憾,随即神经中枢就因为他的大动作而向大脑反馈了疼痛,他“嘶”了一声,发现自己又忘记了手上的伤口。
一个人住,总归是不方便,这种情况更加不能请帮佣。
明楼搁下听筒,开始烦恼伤没有痊愈之前的一段时日该怎么熬过。
几乎是在电话放下的下一个瞬间,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尖利地划破了房间里的安静气氛,一声又一声,仿佛能从其中听出对面之人慌乱的心绪。
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明楼还没来得及张口,线路那头就先传来一声焦灼的呼唤:“明楼!”
是明镜。
明楼微微一惊,话到嘴边莫名一顿,明镜没有听到回应,蓦然抬高了语调:“喂?是明楼吗!还是阿诚!说话呀!”
“大姐,是我。”
明镜急急问他:“明楼,你没事吧?阿诚呢?你们有没有受伤?哎呀怎么之前给你们打电话都一直没有人接,姐姐都快担心死了你们知道不知道啊!”
“大姐、大姐,您停一下。”明楼赶紧道,“您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你倒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啊!”明镜在那头好像是着急地拍了一下大腿,明楼隐约听见明台的声音响起来,似乎是在劝明镜放心。
明楼说:“大姐,我没事,阿诚也没事,您别担心,我们都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他刻意放缓了说话的速度,让明镜慢慢平复情绪,“我上午有一堂课要讲,是微观经济学,才进的家门,就来接您的电话了。您别心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明镜问他:“你不晓得伐?巴黎出事啦,我听说发生了什么暴动,死了好多人,里面有不少中国留学生呀!”
明楼不动声色,偏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开口道:“大姐,您也知道,我一向就是要么待在家里看书,要么到大学去讲课,整日里不太掺和别的事,因此消息很是闭塞。您看,今天要不是您打来这个电话,我估计要到好几天后才会听说这些事。”
明镜长长松了一口气:“当个大学教授好,你呀,就这么专专心心地搞学问,安安稳稳地做一个学者,政治上的东西可千万不要去碰,知道不知道?”
“是、是,大姐,您就放心吧。”明楼连声应着,“您最近还好吗?生意忙不忙?身体怎么样?明台听不听话?学习还顺利吗?”
“我好得很,明台也一向最是听话,又聪明又懂事,家里就他最贴心了。”明镜被他带开话题,正要滔滔不绝夸一夸小弟,忽然觉得不对,“哎呀明楼你别打岔,阿诚呢?让他来接电话,我都好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怪想他的。”
明楼笑道:“大姐偏心啊,您疼明台,想阿诚,就不愿同我多说几句话吗?我可是一进门,鞋都来不及换就跑过来接您的电话了。”
“明台乖巧,阿诚能干,可是你明大教授呢,整日里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气我也不会干别的,这样的弟弟,我要来有什么用呀。”
“大姐您这就说错了,我的用处可大着呢。”
“什么用处,说来听听。”
“帮您在家里树立威信啊。”明楼一本正经,“您看,弟弟们呢您都不舍得教训,那就只能我来当这个恶人了,等我教训完了他们,您再来教训我,您说,最后在家里谁最有威信?”
明镜被逗笑了:“贫嘴。”
明台咋咋呼呼地□□话来:“大哥才是真正偏心呢,说教训弟弟们,还不是从来只有我遭殃。他别说罚阿诚哥了,就是一句重话,他可都从来没跟阿诚哥说过。”
“那是因为阿诚从小就听话,你呢,从小就只会捣蛋。”明楼哼了一声,“我是你大哥,教训你一句你还委屈了?”
“你住口。”明镜打断他,不满道:“对明台那么凶做什么呀,明台还小,你这个做大哥的就要耐心一点,温和一点,慢慢教,不是很好吗?你看你对阿诚一直都是温声细语的,怎么教起明台来就这么大火气。”
明楼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明台在电话那头,仗着明楼现在管教不到他头上,连声应和明镜的话:“就是就是!还是大姐对我最好了!”
明镜嗔他:“你呀!你大哥也是为你好,多听听他的话,总归是有好处的,别净想着同他对着干。”
明台哼道:“大哥才不耐烦管我呢,我看他有阿诚哥一个就够了。”
明镜立刻说:“哎呀,瞧我这脑子,说是要同阿诚通电话,结果跟你们两个说了半天。”她问明楼:“你去叫阿诚了没有呀?他怎么不来听电话?”
明楼从容地说:“大姐,我正要跟您说这件事呢,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