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斯贝和皮拉姆斯》是今晚要上演的歌剧,这个故事改编自一个古老的传说。巴比伦的皮拉姆斯与西斯贝相爱,遭到父母反对,两人约定私奔并在一颗桑葚树下会合。西斯贝先到,但听到母狮的吼声吓跑,匆忙间弄丢了面纱。面纱被母狮撕碎。皮拉姆斯来到后见到撕碎的面纱,以为西斯贝已被母狮吃了,痛苦之下举剑自杀。当西斯贝回来时,皮拉姆斯已经死去,西斯贝遂用皮拉姆斯之剑自杀。鲜血喷上了桑葚,从此白色的桑葚变成了紫黑色。
今天晚上,将由女高音卡洛塔和男中音皮安吉联手演绎这部出自幽灵之手的作品。
还差十分钟九点时,洛蒂·巴特勒坐在了五号包厢内。这位刚刚接手歌剧院的女经理,毫不令人惊奇地做出了挑衅幽灵的举动。整个歌剧院为此议论纷纷,但是一切仍然照常进行。
长斗篷从头部垂落覆盖全身,上面是拜占庭风格的镶贴。刺绣华美且繁复。洛蒂随意地拢了拢斗篷,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她看起来十分镇定,尽管在这间“闹鬼的包厢”只有她一个人。
哦,也许还得加上一位,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出现的幽灵先生。
包厢安静的有些诡异,观众已经差不多到齐了,但下面的喧嚣似乎与这里毫无关系。五号包厢的视角和位置都太好了,也许她应该和幽灵先生争取一下五号包厢的共同使用权?
“巴特勒小姐。”
五号包厢的安静就在这一刻被打破,一个低沉优美的男声在洛蒂的耳边轻轻响起,仿佛有人贴着她的耳朵对她私语。洛蒂稍微有些不适,但还是自如地回答道:
“您好,幽灵先生。您能知道我的姓氏,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这听起来可真糟糕,巴特勒小姐。我还以为您已经原谅了我上次无意的冒犯。”
“可我认为将得到原谅的希望寄托在对方的宽宏大量上是不够的——尽管我的确不在意。”
“那么我得谢谢你,巴特勒小姐,洛蒂·巴特勒小姐。”
他最后那一声呼唤简直可以说是富有感情,但又被深深压抑,带着落泪的喜悦与痛苦。然后他看到她镇定地回答道:“不用谢,幽灵先生。”
她在说“幽灵先生”的时候,声音中含着淡淡的、并没有恶意的讽刺,神情轻松。
墙壁后面,当看到她承认了这个名字后,埃里克几乎抑制不住喜极而泣的冲动。无人能知当他得知剧院的新经理是一个名叫“洛蒂·巴特勒”的女孩时,那种发自内心的颤抖。他的心在呼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是的,就是她。小洛蒂。
十五年了,她今年应该差不多十九岁。她有着乌黑的头发和眼睛,笑起来就让人的心温暖明亮。她是个古灵精怪又温柔甜蜜的小丫头,喜欢粉色的裙子,喜欢好听的声音,喜欢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最最喜欢软绵绵的布娃娃……是她,他记得那对漂亮上翘的黑眼睛,记得她柔软的黑发,记得她灿烂的笑容……
可是眼前的少女让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她上翘的眼梢、饱满的嘴唇依稀还有儿时的影子,可是她的神情却是他不熟悉的,她的从容中透出一种冷酷的锐利,那是他不熟悉也不喜欢——甚至是恐惧看见的。她的眼神简直就像十五年前的自己——没那么明显,但里面是一样的。
幽灵好长时间没说话,洛蒂有些奇怪,正想要开口,那个优美的宛如大提琴,却莫名让她有些不舒服的男声再次出现了。
“巴特勒小姐,您的法语说得很好——您来过巴黎吗?”
“谢谢您。我想没有过吧。至少我不记得自己来过。”洛蒂随意答道,最近几天好像已经被问了多次来没来过巴黎,她着实有些厌烦了,干脆回答的简单点,反正她的确是不记得的,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给幽灵带来了怎样的痛苦,“我在法国南部的一个小镇呆过一年,并且我有个很好的朋友是法国人。”
“……那么您是美国人,对吗?”
“您的消息真快。确切地说,我是美国南方的佐治亚人。”
【不,这就是她!我不会认错!那时候她还那么小……她不记得了吗?她已经忘记我了吗?或许这样其实更好?但是我……哦,洛蒂!】
他转而谈起别的话题。
“希望我的歌剧会让你满意,小姐。其实我并不满意今晚的组合,皮安吉的口音太重,而卡洛塔缺乏情感。可惜的是,目前为止找不到更好的人选。几个很有资质的小学徒还太年幼了。”
“比如呢?”洛蒂感兴趣地问道,没有在前一个话题上纠缠。毕竟对于她来说,开发新的歌唱家才是富有挑战性的事业,也是她最容易做出成就的地方。她很愿意听听幽灵的意见。
“最受歌剧院重视的学徒是黛安娜。我认为她将来的成就会比卡洛塔大得多。但她的朋友海汀娜更加富有灵气,虽然发挥不太稳定。西尔维娅、科丽雅也有独当一面的潜质。”幽灵的点评很简短,但很肯定。洛蒂记住了这几个名字。
“多谢。幽灵先生。”
“不过我认为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