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那支星辰簪我收了，连着我那刻意端着的疏远，也一并收了。

    我们俩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各住各的院子，但碰面的时候，空气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会等我一起去给长辈请安，我算账算得眼睛酸了，他会让人送来清肝明目的菊花茶。

    我们开始做一些寻常夫妻会做的事，比如月下对弈，或是去京郊的别院里避暑。

    我就泡在他这种温吞的好意里，舒服得快忘了自己是个灾星这回事儿了。

    直到萧逸尘从北疆回来。

    他黑了，也瘦了，但表面倒是稳重了不少。

    原来那一身扎人的戾气，好像被北疆的风沙给磨平了。

    他回来的那天，家里给他办了接风宴。

    饭桌上，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夹枪带棒地挤兑我，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

    只是偶尔，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很复杂，我也看不懂。

    吃完饭，他叫住了我。

    “大嫂。”他站在我跟前，破天荒地，头一回这么叫我：“能聊聊吗？”

    萧逸然看了我一眼，我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我跟着萧逸尘去了后花园的湖心亭。

    晚上的风有点凉。

    “青瑶。”他没有再叫我大嫂，换回了我的名字：“这一年在北疆，我想了很多事。”

    我没出声，就听着。

    “我想起上辈子的事，很多，那场围猎，我冲进去的时候，说实话，我怕得要死，可我一想到你在里面，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苦笑了一下：“我以前总以为，我爱的是雨汐，可是在生死关头，我脑子里唯一想着的人，是你。”

    我的心脏，被他的话狠狠撞了一下。

    “萧逸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轻声说：“我们现在，都挺好的。”

    “好吗？”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楚：“你嫁给了我大哥，你就真的开心吗？苏青瑶，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你错了。”我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摇了摇头：“我现在爱的人，是萧逸然。”

    我说的是实话。

    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心。

    我爱上了那个沉默寡言，却温柔强大的男人。

    萧逸尘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你怎么会爱上他？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朝廷机器！”

    “他不是。”我打断他：“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他会记得我的喜好，会照顾我的情绪，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陪着我，他给我的，是你永远给不了的安全感。”

    “安稳？”萧逸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凄然一笑：“我为你连命都不要了，这还不够安全感吗？”

    “那不是爱，萧逸尘。”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残忍地剖开真相：“那是你的不甘心，你不甘心我这个你唾手可得的女人，竟然选择了别人，你所谓的爱，只是建立在你的占有欲之上。”

    “上辈子你救了我，可能有点感情吧，但说白了，你就是觉得欠我的，是你的冷漠把我一步步逼疯的，所以你拿命来还了这份账，你真的还清了。”

    我这番话，将他心里最后那点念想也彻底掐灭了。

    他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摇摇欲坠，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