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名单上,第三个名字是——
沈砚之。
不。
我看错了。
我把纸拿近了些。
不是沈砚之。
是“沈砚之”三个字上面,还有一个名字。
被铅笔划掉了,划得很用力,纸都破了。
我对着光看。
划痕底下,能认出两个字。
“周”。
后面那个字,被划得完全看不清了。
“这是谁?”我问。
“不知道。”陆珩说,“我姐当年划掉的。”
“她为什么划?”
“她就跟我说过一句。”他说,“她说'这个人不是学员'。”
“那是什么?”
“她说,”陆珩顿了顿,“'这个人是来查的'。”
我后背一凉。
来查的。
七年前,有人在周聿的课上,是去查他的。
而这个人,被我姐划掉了名字。
“你姐还说什么了?”
“没了。”他说,“她划完就合上了。”
“半年后她离婚,两年后确诊。”
我把那份名单拍下来,存进加密盘。
编号:第三十五步。
存完,我给陆珩倒了杯水。
他接过去,没喝,就捧着。
“你说,”他忽然开口,“来查的那个人,是男是女?”
我愣了一下。
因为我一直默认是个男的。
“我不知道。”我说,“你姐没说过?”
“没有。”他说,“她只说'这个人'。”
“中文里'这个人',是分不出来的。”
我把这个疑问记了下来。
后来这个疑问,帮我省了两个月。
因为“来查的人”如果是女的——
那我要找的方向,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天下午,林飒来了。
她一进门就说:“会所关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我猜的。”我说,“他不会留一个我找得到的地方。”
“那你猜他搬去哪了?”
我沉默了半拍。“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他会留一句话。”
林飒看着我。
“你怎么什么都能猜到?”
“不是猜。”我说,“是算。”
我停了两秒。“他这套东西的核心,是'留档'。”
“留档的人,每走一步都会留一样东西。”
“因为不留,他就没法控制后面的人。”
我沉默了两秒。“所以他走,”我说,“一定会留个东西给我。”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响了。
是快递。
一个白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打印体,还是那个字体。
“顾老师,这一局你赢了。下一局,我们换个棋盘。——周”
我把纸条给林飒看。
她看完,脸色变了。
“换个棋盘,”她说,“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说,“他不在婚姻里玩了。”
林飒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那他在哪儿玩?”
我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楼下的打印店还亮着灯。
老板娘在收拾纸边,一张一张地码。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这张纸条,是故意让我看见的。”
我站住了。
“他要是真想走,”我说,“就不会留这句话。”
“留这句话的意思是,”我说,“他想让我追。”
林飒愣住。
“他让你追?”
“对。”我说,“他需要一个对手。”
“没有对手,他这套东西就没意义了。”
我沉默了一下。“所以这一局他输了,”我说,“他要开一局他更熟的。”
“他更熟的是什么?”
我看着那张纸条上的“棋盘”两个字。
“是更大的局。”我说,“不是一个人对一个人了。”
那天晚上,我把那张纸条也存进了加密盘。
编号:第三十六步。
存的时候我手是稳的。
可我知道,从今天起,我要面对的东西,和过去三个月完全不一样了。
过去是拆话术。
现在是拆一张网。
话术是看得见的。
网不是。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