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公开后的第四天,反噬来了。
这次不是水军。
是人。
早上开门,工作室门口站了七八个人。
有男有女。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工装。
“顾晚!”他喊,“你教人离婚!”
“我老婆看了你的视频,现在要跟我离!”
我站在门口,没动。
“你毁了我的家。”
他往前走了一步。
苏蔓在我身后,手抖得厉害。
我说:“你老婆要跟你离,是因为你做了什么。”
“我做什么了?”他吼,“我就是说了她几句!”
“说什么?”
“我说她……”他卡了一下。
“说她什么?”
“我说她不懂事。”
我盯着他。
不懂事。
又一个教材词。
“你说了几年?”我问。
他愣住。
“什么?”
“你说她不懂事,”我说,“说了几年?”
走廊的感应灯灭了一下,又亮起来。
“我……”
“三年?五年?十年?”
他脸涨红了。
“这关你什么事!”
“因为我被人说了三年'情绪不稳定'。”我说。
“我知道那是什么。”
那天,他们在门口站了两个小时。
有人举着牌子,有人喊。
我没还嘴,也没赶人。
我把整个过程录了下来,包括他们说的话。
录到最后,那个领头的男人喊了一句:
“你再这么搞,你自己的事也兜不住!”
我按下暂停,把这句话重复听了三遍。
“你自己的事也兜不住”。
这句话,不是他这种人会说的话。
这是有信息的人,才会说的话。
他知道我有“自己的事”。
而我的“自己的事”,只有一个人提过。
周聿。
那天晚上,苏蔓没走。
她坐在工作室的角落,抱着一杯水,不喝。
“顾老师,”她说,“我今天真的很怕。”
“我知道。”
我视线落到别处,过了两秒才回来。
“我怕他们冲进来。”
“他们不会。”我说。
她等了一下,没等到下文。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是来喊的,不是来打的。”我说,“要打的人不喊。”
她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转。
“你一直都这么冷静吗?”
我愣了一下。
“不是。”我说,“我一点都不冷静。”
“那你为什么站得住?”
我想了想。
“因为我听懂了他们在喊什么。”我说。
“他们喊的是'你毁了我的家'。”
“可真正毁掉那个家的,是他在家说了十年'你不懂事'。”
“他不敢承认这一点,所以他需要一个外人来担。”我说。
“我就是那个外人。”
苏蔓低下头。
水杯里的水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小水珠。
“顾老师,”她说,“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我也是觉得,是我的问题。”
是我的看着她。“现在我知道不是了。”
“可我老公还觉得是。”她说,“那我怎么办?”
我看着她。
这个问题我答不了。
因为一个人清醒了,不代表另一个人也清醒。
这是这行最残忍的地方。
“苏蔓,”我说,“你只能先保住你自己清醒。”
我说:“他的清醒,是他的事。”
那天晚上我送她到楼下。
楼道的灯坏了一盏,有一段是黑的。
我走在前面,她在后面。
走到黑的那一段,她忽然拉住我的袖子。
我没动。
等她自己松开。
三年里,我被人拉过很多次袖子。
每一次都是他拉的。
拉的下一句,永远是“你别闹”。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
只有一只手,在黑暗里拉了我两秒,又松开。
这两秒钟,比什么都有用。
第二天,陆珩来了。
他看了我录的视频,一句话没说。
看到最后那句“你自己的事也兜不住”,他按了暂停。
“这句话,”他说,“是有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