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 年初,重庆。
张君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站在解放碑的人流里,抬眼扫过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心里暗暗点头。
他选中重庆,是经过反复盘算的。这里是西南水陆枢纽,南来北往的客商、打工者鱼龙混杂,流动人口多如牛毛,警察排查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老城区街巷纵横,爬坡上坎地形复杂,岔路多、巷子密,撤退路线四通八达,作案后极易甩掉追踪;
更重要的是,市区各大商圈金店密集,银行网点遍布,运钞车往来频繁,油水远比湖北的小县城足。
而且这里和武汉、湖南相隔千里,三地警方各自为战,很难想到把案子串到一起,完美符合他在监狱里学到的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的流窜门道。
他先在渝中区找了家不起眼的招待所暂住,每天早出晚归,假装是来考察服装生意的广州老板。
解放碑、朝天门一带的几家大金店,他轮流去逛,有时装作挑首饰,有时站在街边抽烟,把保安人数、换班时辰、店内布局、周边的小巷出口,甚至附近的公交站、过江轮渡码头都摸得一清二楚。
踩点之余,他也在物色一个重要人选,一个适合做情妇的女人。
要在重庆长期落脚,总住招待所太扎眼,必须有个本地的家做掩护。
这个女人不能像秦直碧那样抛头露面、性子泼辣,最好背景越干净、性格越温顺越好,这样才不容易引起怀疑。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很快,张君认识了一个叫全泓燕的女人,在市区一家老牌歌舞厅里。
那天他办完事顺路进那个舞厅坐了会儿,昏暗的彩光里,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角落沙发上的那个女人。
她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穿一身素色的连衣裙,眉眼清秀,头发松松挽在脑后。
别人起哄邀舞她都笑着摆手,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剥橘子,跟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张君端了杯果汁走过去,弯腰轻声邀她跳舞,语气客气,恰到好处,没有半分轻浮。想不到那女人竟然同意了。
舞曲是慢三,张君的手规规矩矩扶在她腰侧,离得不远不近,既不疏远也不让人生厌。
闲聊中他得知,女人叫全泓燕,在一家国营单位做文员,离过一次婚,没有孩子,每天就是单位家里两点一线,社会关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跳完一曲他还礼貌地道了声谢,顺手帮她把滑下来的披肩往上拉了拉,分寸感拿捏得非常好。
“我叫王强,做服装批发生意的,常年跑广州和重庆。” 他递过去一张印好的名片,笑容温文尔雅,完全没有在秦直碧面前那股江湖气。
全泓燕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脸颊微微泛红。
张君心里瞬间敲定了这个人选。这种女人,胆小、本分、社会阅历浅,有正经工作当掩护,警察查破头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用来藏枪、藏赃物、落脚藏身再合适不过。
从那之后,张君开始频繁约全泓燕出来。
他不像年轻小伙子那样毛躁献殷勤,总把事做在细微处,润物细无声。
知道她胃不好,约吃饭从不选辛辣油腻的馆子,专挑口味清淡的家常小店。坐下先给她倒一杯温热水,记得她不吃香菜,点菜时特意跟老板叮嘱一句 “不要放香菜”。
下雨天他提前半小时等在她单位楼下,撑着一把黑伞。看见她出来就快步迎上去,伞总往她那边斜,自己半边肩膀都淋湿了也不在意,还笑着说 “我皮糙肉厚,淋点雨没事”。
她加班晚了,他从不打电话催,就安安静静在楼下保安室等着,手里拎着保温桶,装着温热的银耳莲子羹。
等她下来,拧开盖子递过去,说:“熬夜饿了垫垫,甜口的,不伤胃。”
他送的礼物也从不张扬。
他送给秦直碧的是现金、黄金,直白实在;给全泓燕的,是精致的真丝丝巾、进口的护手霜、包装素雅的奶糖点心,体面又贴心。
有一次全泓燕重感冒发烧,给单位请了假在家躺着,张君知道后,当天就推了 “生意” 过来照顾她。他给她熬小米粥,用湿毛巾给她物理降温,收拾了乱糟糟的屋子,连她换下来的脏衣服都顺手洗了晾好,守了她整整一天。
全泓燕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上一段婚姻过得潦草委屈,前夫只顾自己吃喝,从来没这么照顾过她。
她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遇见这么成熟稳重、体贴周到的男人。
她从不追着问他生意上的细节,只觉得男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女人不该多问。
在她眼里,这个王老板儒雅、能干、懂得疼人,是难得能托付终身的人。
交往了两个多月,张君跟她叹气,说自己长期在重庆出差,总住招待所不划算,还没个家的样子,想租个长期住处,问她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推荐。
这套说辞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