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七日上午九点半,常德市武陵区某居民小区。
小区里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楼下乘凉,谁家的收音机里放着花鼓戏,咿咿呀呀的。
一辆普通牌照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小区门口,车门拉开,下来十来个穿着便衣的男人,有的拎着菜,有的夹着公文包,看起来跟普通居民没什么两样。
带队的是常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刘铁山,四十二岁,干了二十年刑侦,脸上一道浅浅的疤,是早年抓逃犯时被刀划的。
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一袋苹果,看起来像个走亲戚的。
"一组守单元门,二组绕到楼后守窗户,三组跟我到门口。" 刘铁山压低声音,语速很快,"目标住一楼,东户。记住,第一目标不是陈乐,是张君。
如果张君在里面,他身上有枪,大家注意安全,能抓活的尽量抓活的,他敢反抗就果断处置。"
"明白。" 几个人低声应道。
刘铁山看了一眼手表,九点三十五分。他深吸一口气,拎着苹果,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单元门。跟他走在一起的是一个已经打扮成抄水表的工人。
陈乐刚起床不久。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放着早间新闻,她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张君走了四天了。
九月三号那天早上,他说要去重庆办点事,让她在家待着,不要出门,不要跟任何人联系,传呼机也不要回。他走的时候,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里面装着什么,她没敢问。
这四天,她像丢了魂一样。
电视里天天在放九?一大案的新闻,说警方正在全力侦破,已经锁定了嫌疑人。她越看越怕,越怕越想看,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警察冲进来。
她知道张君干的不是正经事。跟了他一年多,他从来不说自己在外面干什么,但她不傻。他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钱,有时候是现金,有时候是金首饰,问他哪来的,他就说 "做生意赚的"。
可哪有做生意的,半夜三更出门,回来的时候有时候衣服上还沾着血?
她不敢问,也不敢走。
他对她好的时候,是真好。给她买金项链,买名牌衣服,带她去最好的饭店吃饭,说等赚够了钱就带她去香港。
可他凶的时候,也真吓人。有一次她多问了两句,他眼睛狠狠地盯着她,然后冷冷地说:"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问了。
她只是个十九岁的姑娘,出身普通,没见过什么世面。当初他说自己是香港老板,做建材生意,她信了。
后来慢慢发现不对,可已经陷进去了 —— 他给她的钱,她花了;他给她买的东西,她用了;他做的那些事,她虽然没参与,但她也大概猜到了,但她瞒着,没告诉任何人。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陈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在地上。
"谁啊?" 她壮着胆子问,声音有点发颤。
"查水表的。"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随意。
陈乐松了口气,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看起来确实像查水表的。
她拧开门锁,拉开一条缝。
但门猛地被撞开了。
陈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按住了胳膊,死死地按在墙上。她想喊,嘴被一只手捂住了。
"警察,别动!" 刘铁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有力。
陈乐浑身一软,腿都站不住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客厅里,陈乐被按在沙发上,双手戴上了手铐。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铁山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两室一厅,装修得不错,家电都是新的,沙发是真皮的,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搜。" 刘铁山一挥手。
搜查组的人立刻行动,卧室、厨房、卫生间、阳台,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陈乐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她不敢看那些警察,也不敢说话。
"陈乐," 刘铁山在她对面坐下,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我们是常德市公安局的,今天依法对你的住处进行搜查。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 我没犯法。"
"没犯法?" 刘铁山看着她,"那你告诉我,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做…… 做建材生意的。" 陈乐的眼神躲闪,声音越来越小。
"做建材生意的,叫什么名字?"
"叫…… 叫陈强。"
"陈强?" 刘铁山冷笑一声,"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