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枪响,在空旷的将军山山谷里回荡,惊飞了几只山雀。但枪响过后,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刮过山谷的声音。
董利很冷静。他先从张海潮身上掏出钱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一千多块现金,还有一本驾驶证和一本营运证。又从刘秉贵身上摸了摸,只有几十块零钱,一并揣进口袋。
然后他把张海潮的尸体搬到驾驶座上,摆正,手搭在方向盘上,做出开车的姿势。又把刘秉贵的尸体拖到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做出坐车的样子。
布置完,董利上了车,把挡位挂到空挡,松开手刹,推开车门跳下来,冲石头招了招手:"来,搭把手。"
石头赶紧过来,两人站在车尾,双手抵住车厢后板,一起用力往前推。卡车先是纹丝不动,两人咬着牙又使了一把劲,车轮才缓缓滚动起来,向路边滑去,速度越来越快,"轰隆隆" 地滚下深涧,滚了两圈,"哐当" 一声砸在涧底,冒起一股烟尘。
董利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钱包里的现金揣进口袋,空钱包、驾驶证和营运证扔在地上,浇上随身带的汽油,点着了。
火光 "腾" 地一下窜起来,烧得皮子噼啪响。董利和石头站在火边,看着那堆东西烧成灰烬。
"董哥," 石头声音有点发颤,"这…… 这就把车推下去了?"
"嗯," 董利说,"车翻下去,现场就毁得差不多了。就算警察看出来是枪杀,也得费大半天劲下沟勘查,等他们查清楚,咱们早回西安了。"
石头看着涧底那辆翻倒的蓝色大卡车,又看了看地上的灰烬,半天说不出话。
这一次比封世伦那回更狠 —— 杀了两个人,还把车推下了山,伪造车祸。他跟着董利,算是彻底上了不归路了。
"走," 董利说,他把枪重新用油布裹好,揣回腰间。
两人沿着公路往回走,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走到了户县县城,然后坐长途车回了西安。
回到三爻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黄新和汪强在小旅馆里等着,看见两人回来,赶紧迎上去。
"董哥,咋样?" 黄新问。
"办妥了," 董利说,从口袋里掏出那沓钱,扔在桌上,"一千多。"
黄新看着那沓钱,眼睛亮了,又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汪强站在旁边,咽了口唾沫,也没说话。
董利坐在床沿上,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说:"最近都消停点,别到处乱跑。车推下山了,警察虽然一时半会查不到咱们头上,但也要小心点。"
三人点了点头。
董利没再多说,靠在墙上,闭着眼抽烟。
十年了,那笔账终于算清了。张海潮把他推下车的时候,大概没想到,十年后会因为这件事丢了命。
但董利心里清楚,这远远还不够。一千多块钱,够他们花一阵子,但离他想要的数目还差得远,他需要更多的钱,干更大的事。
下一个目标,他已经在想了。
当天下午五点多,户县交警大队接到群众报案,说将军山附近有一辆大卡车翻下了深涧,好像出了车祸。
交警赶到现场,下到涧底一看,发现不对 —— 车内两名死者头部都有弹孔,不是车祸,是枪杀。交警立刻封锁现场,通知西安市局八处。
穆文修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看封世伦案的案卷。他听到 "户县将军山,大卡车翻下深涧,两名死者头部中弹",心里立刻警觉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边走边打电话通知李全发和刘刚。
晚上七点多,穆文修、李全发、刘刚带着技术员赶到现场。
天已经黑了,现场架起了探照灯,把涧底照得通亮。蓝色大卡车翻在涧底,驾驶室严重变形,两名死者在车内,头部都有明显的枪伤,血已经凝固了。
技术员在驾驶室里仔细勘查,拍照、取证,忙个不停。
穆文修蹲在车边,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沉。
"穆处," 刘刚走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汇报,"死者身份初步确认了,车主叫张海潮,延安人,卡车司机;另一个叫刘秉贵,装卸工,也是延安人。两人住在铜川驻西安办事处,今天上午从西安出发跑延安,车上没有货。"
"没有货?" 穆文修抬起头。
"没有," 刘刚说,"车厢是空的。据货运站有人说,今天上午有人去货运站找张海潮,说有建材要运到延安,把车领走了。"
穆文修点了点头,没说话。
技术员这时走过来,举着证物袋说:"穆处,弹壳找到了,两枚,六四式的,击针痕迹很清楚。"
穆文修接过来,借着探照灯的光看了看。六四式,弹壳底部有一个清晰的圆形击针凹痕。
他皱了皱眉 —— 又是六四式。
"全发," 穆文修把弹壳递给李全发,"你看看,六四式的。封世伦案那两枚,也是六四式。"
李全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