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异朽阁被白子画下了结界,两人无法从大门出去,只好依靠一条密道离开。东方彧卿寻的好去处是蛮荒入口边的弥天亘地,这里山峦起伏,其间多幽谷深潭,在弥天山山顶有一处不知从何而来的瀑布,以数千米落差贴着山壁直泻而下,巨大的水汽使绿林、地面笼罩在一片白雾中。
头发身体都被水雾打湿,花千骨仰头望去,烈日阳光下,山间横跨着一道彩虹,轰鸣声不绝于耳,清新的空气让人觉得十分舒畅。
绿鞘指着瀑布后道:“一切必备家什阁主已经准备好了,夫人可以休息。”
“好,替我谢谢你们家阁主。”花千骨终于展颜微笑,这个地方还算不错。她扭身准备朝瀑布飞去,突然转头看着绿鞘道:“我与长留上仙已无婚约,不再是什么夫人,以后叫我名字就好。哦,对了,也许以后我们还不一定能见面。”
笑声未止,花千骨不再留恋,撇下绿鞘朝瀑布飞去。瀑布后是一条山壁小道,里面异常潮湿,到处都在滴水,直到沿着小道深入后才发现,尽头的山洞中却被收拾得宽敞干爽,石床、石桌、石凳等虽然简陋却一应俱全。她抚摸着腹部,淡漠的眼神中闪过稍纵即逝的痛苦,五指开张狠狠地一拉,一只带着古朴光芒的小鼎浮现在眼前。
两种力量相撞,花千骨被弹了出去,她感觉自己的脊背差点没被撞断,扶着山壁缓缓地站起身,指尖再一次地凝结着力量。
“水水,回北海吧,迦然在等你。”小鼎中的声音低沉而苍老。
花千骨咬牙道:“好啊。”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银光袭去,撞在小鼎上反噬在她身上。
“没用的,你毁不了此鼎。”低沉的声音里满含寂寥。
“我只是想放你出来。”又是一击,花千骨终忍不住一口鲜血呕出。
“我被你母亲关押了多年,早就不想出来了。”声音淡淡地又道,“只是,你不该杀她。”
“我没有杀她,她是自作虐不可活。”花千骨想到火阳真火燃起时,耳边那个尖锐的呼救,烧了秀华宫真好,终于这座邪恶的宫殿将不能再为害世间了。眼神凌厉地一转,如今只剩下这只小鼎了,灭了这只鼎,她此生的命也可到此为止,再无遗憾了。
鼎中的声音沉默了,许久才道:“纵有冤仇也该放下。”
花千骨哈哈大笑起来,满脸的泪水:“告诉我怎么毁了你,我就放下。”
一声悠长的叹息,万般无奈地道:“孩子,此鼎就是当年你母亲用来对付我的,上面加持着她全部最为精锐的法力,即便她死了,这法力依旧不散。后来,我觉察出她的用心,失望之余也想过很多办法破解此鼎,但没想到非但没有成功,反而因一念之差被其囚困。当日神界已灭,鼎中之力汲取了我一缕魂魄,千万年来不断滋养,早已与小鼎密切相连,它就是我,我就是它。迦然的恶之分身被锁进鼎中,是我的疏忽没有看好他,害得你受苦,但请相信以后这类事将不再发生。”
这算是道歉吗?花千骨几乎又快笑出来了,这个声音听上去很诚恳,迦然明明知道危害却将小鼎放出北海,图华奎明明知道结果却放任不管让金追出来,他知道金追和宴秀既然是为了利益在一起,也终究会为了利益而反目成仇,而神界才能最终坐收渔翁之利。
如此心机,现在又来轻描淡写地道歉,她就是神界的一颗棋子而已。
意识到这点后,花千骨知道再怎么逼问,鼎中还有一息残存的图华奎是不会告诉自己如何消灭小鼎的,那可怎么办呢?
若一时解决不了,还是先想办法进入蛮荒,以蛮荒的力量封印小鼎,再图将小鼎毁掉的办法,这只鼎连火阳真火都烧不灭,可真是不好对付。东方既然打不开蛮荒,不如就去向幽若借掌门宫羽,可是幽若会答应吗?还是干脆就不告诉她?直接偷了来,省去许多麻烦。
花千骨拿不定主意,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白子画知道。她打起了仙界幸存下来的其他门派的主意,想着晚上潜回异朽阁问问东方仙界的具体情况,她有了想法便也懒得再和小鼎废话,直接将它收入墟鼎中。
还未到晚上,弥天亘地处就出现了两个身影,白衣神仙手中正扣着一个蓝袍书生。蓝袍书生是满脸哀怨,白衣神仙是一脸冰封。
“就在这儿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她想起来了,不想见你才躲在这儿的。”
“东方彧卿,我真该杀了你。”
“咱俩冤仇上上上辈子早了了,这辈子我对你有恩,你可不要恩怨不分啊!”东方彧卿大叫起来,即便有瀑布地轰鸣声,却还是被洞中的花千骨听到。
她知道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以白子画的能力即便自己躲到天涯海角,他还是能将自己找出来。飞身出洞,花千骨不敢离二人太近,站在瀑布前面三寸之处。
见她出来,白子画面露惊喜,急切地不想做任何解释:“小骨,跟师父回家。”
花千骨却漠然地摇了摇头道:“你应该先回长留,我已留下休书,你我夫妻自我进入秀华宫时已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