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弟子得了令,大喊着“杀了妖女!”便提剑提刀的一窝蜂围了上去,灼灼的日头下,十来个弟子抢先移位到云翎身前,七八把武器一起朝云翎探了过来,挥舞间刀光映影,剑光雪亮,一副势必要将云翎剁成肉泥拿去喂狗的架势。
云翎沉静地瞧着刀光剑影,眼皮都没动一下。那弟子们本以为她会暴起反击,谁知她竟只是这个反应,不由纷纷心下一唬,心想这妖女昨夜能轻松盗取宝物,一招毙命何洪威,肯定是一等一的厉害,如今这么简单就肯束手就擒,是不是已经设下了什么陷阱就等着自己往下跳呢?这么一想,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拿着武器却没人敢再往前靠近云翎半分。
云翎也不生气,笑吟吟换了个姿势,由歪着身子站立换成双手抱胸,栖霞弟子心里一震,互相递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这妖女临危不惧,果然是设下了什么陷阱的,我等还是小心为妙!这么想着,一群人栖霞弟子更是小心翼翼,没人再敢随便出手,老远看去,便见少女身边一圈人姿势各异的拿刀使剑,却一动不动,好似一群僵硬的木偶,怪异又滑稽。
双方对峙了片刻后,云翎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对木偶们道:“你们这么五大三粗的一群人,团团围着我是什么意思?假若你们是想欣赏我的美貌,为什么表情都这么怪?瞧瞧你们的脸……愤怒,恐惧,紧张,忐忑?难道我长相很奇怪么,我原以为,我这模样不算倾城,美貌还是有一点点的!”云翎说到此处,摸了摸脸,很纳闷的样子,下一刻她提高声音道:“何掌门,你觉得呢?”
何虹玉方才正同何胜低声争吵,何胜一心要当众击杀云翎,而何虹玉拒不同意,两人争吵时何虹玉听了云翎的话回过神来,看着姿态古怪的弟子们,怒道:“住手!都给我退下!”围着云翎的栖霞弟子们听了掌门之言均不满道:“掌门,这妖女杀了我们师兄,我们要替师兄报仇!”话虽然这么说着,可是手里的刀剑仍是僵在那里,没人敢刺出去。
何虹玉更怒,喝道:“事情都没水落石出你们冲动什么!弄清楚再处置也不迟!”那栖霞弟子见掌门动怒,心有不甘收回武器,却仍是盯着云翎,不肯散去。
何虹玉转脸向颜惜云翎正色道:“颜少主既是越朝岛贵客,我栖霞怎么敢怠慢,但此事实是蹊跷,我侄子昨夜突然惨死,而我栖霞至宝困龙环又莫名失踪,所有矛头都指向这位姑娘。念及越潮与栖霞两派交好多年,我自然不想妄动干戈。想来颜少主与这姑娘必是深明事理的人,清者自清,只要这位姑娘能解释清楚,此事与她无关,我栖霞必当赔礼道歉,仍将二位奉为上宾。”
何虹玉这话在情在理,颜惜从容道:“何掌门说的是。但昨夜之事,恐不止各位所看那么简单,惜眼下也是云里雾里,但我这位朋友,各位必然是冤枉了。等我们一起把事情捋清楚,人若敬我一分,我必让其三分,可若欺我一次,这可便不好说了。”言至此,颜惜眼神从围着云翎的栖霞弟子身上缓缓掠过,他明明笑着,笑的如沐春风,笑的优雅雍容,可那些弟子却觉得那贵公子的笑里仿佛藏着锋利刀片似的,刮过身上,森森的凉,禁不住各自退了几步,将围着云翎的架势散开了些。
云翎也不生气,冲着那群弟子莞尔一笑,“是呀,何掌门说的对,那么冲动做什么?妖女长妖女短叫的那么顺口,等下会后悔的!”
何胜气急败坏看着云翎:“你这妖女,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等下老夫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云翎懒得看他,理了理袖子,朝颜惜挥手道:“颜少主,想来当晚的事你也不知情,去一边喝茶看戏吧!”
颜惜朝她一笑,还真自顾找了个角落,搬了张椅子,悠悠喝茶去了。一旁颜葵急得汗都出来了,“少主,你还真来喝茶?”
颜惜浅浅啜了口茶,没理自家书童,向何胜道:“走久了有些乏,喝喝茶歇歇脚!对了,何胜前辈有什么话好好说,这雨前龙井还不错,您一起来品品?总得找个有意义的事才能不负这盛春时分啊!”
何胜差点没晕气过去,这罪魁祸首的妖女对他明目张胆挑衅,而这罪魁祸首的同伙更是倨傲到离谱,施施然坐一旁喝茶去了,全然没把他这栖霞掌门亲兄放在眼里。按他往常的性子必然加倍报复对方,可颜家家大势大,便是再大的气他也得掂量一番。斟酌片刻,他冷冷一笑,把矛头指向了云翎,他料定了此事是云翎所为,况且他派人打听过这妖女,都不知底细,想来是个没什么来历的野丫头,虽有两下子武功,但能赤手空拳敌过整个栖霞么?好,且等自己将铁证都摆出来,看颜惜还能护着她不成?届时这丫头对着栖霞上下便是螳臂挡车自找死路了。
如此他心下舒坦多了,向云翎道:“妖女,你盗宝杀人,罪不可恕,今日我断断不会让你逃脱。”
云翎从颜惜身边搬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下,慢条斯理道:“盗宝杀人,证据呢?喊我妖女,依据呢?红空白牙诬赖好人,要知道我为人一向小气,何前辈说话千万悠着点,别让我寻到了机会,睚眦必报。”
何胜见她不但口气狂妄还悠闲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