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福六年,九月三十。
汴州城东南西北四大集市都炸了锅。
一天之内,城西开了规模最大的绸缎庄,叫锦绣庄,城东开了装修高档的酒楼,叫邀仙楼,城北开了家典当铺,叫爱当不当,城南,则看了一家妓院,叫青园。
原本萧条的街市一下子热络了起来,特别是城南的青园,女的男的都有啊!
这还不算啥!
话说城东的这家酒楼才是这四家中的极品。门口赫然立着一张牌子,“牙兵与狗,不得入内!”
“哈哈哈……”舒瑶箐坐在邀仙楼三楼的雅间里,笑得前仰后合。
陈良有些担忧的看着舒瑶箐笑得得意,不得不提醒道:“少夫人,这样是否太过张扬!”
“恩!再立一个牌子,汤家兵一律免费!”
舒瑶箐收了笑,冲着陈良轻声说道:“敲锣打鼓告知州内百姓,邀仙楼的陈大善人要施粥!连施三日!”
陈良不自然的笑了下,他是个杀手,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善人了?
“本夫人就是……”舒瑶箐慵懒的躺在铺着狐狸皮的软榻上,陈良拽过锦被把舒瑶箐愈发怕冷的身子裹紧。
“本夫人就是要把这汴州城闹得鸡犬不宁,叫汤建羽想不惩治牙兵都不行!”
仇金成攻占了蔡州还不算,居然还去攻打陈州。这只老虎是在做垂死挣扎。汤建羽唯有尽快解决了这些出外则叛,入内则乱的难以管教的牙兵,才能安心发兵陈州,与仇金成绝一死战。
可惜,他现在居然沉迷酒色,整天和那个锦瑟腻在一起,军中事务全都交给了汤建恭和蒋雁翔打理!
汤建羽,你不是个莽夫,你是个懦夫!
你以为你老实待在封地,就能太平一世了?本姑娘偏偏不让!
你不出兵,本姑娘就逼你出兵!逼到你砍掉仇金成脑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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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苑里,汤建羽一手执酒杯,一手揽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小丫鬟,眼神迷离的看着在舞池里跳舞的锦瑟。
已经大半月过去了!怎么连个影子都看不着?碍于蒋雁翔的眼线,汤建羽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找,不然他早就把汴州城翻了个底朝天儿了!
箐箐……对不起,你为何不能忍一忍,等一等,只要再过几日,再过几日,汴州城便全然掌握在三哥手里。
箐箐……你个笨丫头,三哥你还信不过吗?
为什么连怀孕这么大事情都要瞒着三哥?
你真的生气了,伤心了!
你……
唉!
怀里搂着别的女人,三哥心里其实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啊!你可知道,三哥心里有多痛吗?
周小弟连跑带颠儿的跑了进了明瑟楼,到汤建羽耳边耳语几句。
汤建羽不动声色,浅笑着冲着舞池里的锦瑟说道。
“锦儿可听说一个叫邹雨亮的牙校?”
锦瑟收了手里的扇子,缓步扭着纤细的腰肢走到了汤建羽面前,跪倒桌前,修长的涂着大红丹寇的手为汤建羽斟了一杯酒。
“锦儿一介贱婢,哪里知道那些!”锦瑟笑得妖媚,心里却倍感不解。
难道她的魅力还不够?为何汤大人总是百般推脱,不肯纳了她,更不用说圆房了!
“这个邹雨亮到本官这里报告,称蒋雁翔在本官不知情的情况下,多加了一成赋税,还中饱私囊,收到了自己的口袋里。锦儿觉得,此事本官该如何评判?”
汤建羽接过锦瑟手里的酒杯,细细的一口口品起来。
“大人英明,蒋牙校园对大人可是衷心耿耿,锦儿听闻邹牙校好似一直嫉妒蒋牙校的才能,此次定是他捏造事实,血口喷人!”锦瑟跪伏到汤建羽的身边,搂上他的脖子,趴在汤建羽怀里,娇嗔的说道:“大人!这等烦心事还是交给蒋牙校园他们去处理吧!天凉了,锦儿好冷啊!”
汤建羽冲着周小弟微微晗首,周小弟心领神会的离开。
汤建羽把锦瑟搂在怀里,心里却在想着,他的箐箐,此刻是不是也很冷!
当夜,邹雨亮被蒋雁翔斩于汴州城南门口,其弟邹雨宏带着自己的亲兵千余人逃出汴州城,遁而不出。
次日午后,汴州城东的邀仙楼门口,不得入邀仙楼的汴州牙兵气愤难平,砸了邀仙楼施粥的摊子。汴州百姓群起而攻之,千余人的乞粥百姓,纷纷丢下饭碗,三十几个牙兵被打得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逃回了军营,却遭到了汤家军的鄙夷。
汤建羽听得此事,派了十个汤家军守在施粥摊子边上,以保百姓平安。
第三日,又是邀仙楼门口,一队汴州牙兵与几个从邀仙楼走出来,吃得酒足饭饱的汤家军大打出手,人数越来越多,直接演变成了一场小规模的械斗!
回了军营,汤建羽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声称不过是场误会,连训斥都没有,此事不了了之。
终于,蒋雁翔忍不了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