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綦在躲着她。
白锦发现了。
而且很显然,就是烟火节那夜之后,玄綦开始躲着她。
其实也没有那么明显吧,该有的饭食还是有,该有的热水还是有,该有的衣裳也还是有,只不过,他会一直躲在书放里面不肯出去一步,用膳常是和她错开时间,东西总是衬着她在睡觉或是在暖房里送去。
反正一连五天,她几乎没看到他的脸。
但是白锦不太明白玄綦为什么要躲着她,又或者是明白的。可若是明白了,那便显得他太过小气了些,也不过就是摸了他的脸亲了他一下么……这么小气做什么,好歹她还是女子吧。
只不过白锦一开始没太察觉出来,而且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那天晚上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加上暖房里的昙花这阵子长势很好,那花苞眼见着就逐渐在长大,动不动就要浇水施肥,也让她没之前那么清闲了。
不过一阵子之后她就算再傻也明白了过来,玄綦他真的生气了!他真的在躲她!
想到这一点白锦她也是被气到了,她就真生了这罗刹的面容,让他吓成这模样?
于是白锦便一鼓作气地要找这玄綦问个清楚明白,却连连几次都给他躲了过去。
一晃竟又是三天。
玄綦在意的自然不是白锦亲她的那件事,而是在意白锦不知什么时候知道了献祭的事情却一直藏在心里从来没同他提起过。一时间是有千百种疑虑的,她到底怎么想?她到底是怎么看他的?她到底……想怎么做?
一时之间方寸大乱,只想着能拖多久便拖多久,最后无法再拖的时候,就将她送走,也不必等到大祭司了。
至于那一个吻,玄綦已经没有心思去想了。
只是白锦常是出乎他意料的,这日他在山脚皇宫逗留了许久最后回到山顶的时候,白锦已然坐在他平日的椅子上,在他的书房里等着他了。
她把玩着手上的毫笔,挑了眉问他:“玄綦,你这山顶统统就这么大,你再躲又能躲到哪里去?”那口气虽然大得很,只是秀丽的长相却没有丝毫威慑力。
玄綦只得不自在地转过眼去,走到桌案边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非礼人家的人。
白锦将手上的毫笔一放,站起身来,却只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安下心来。绕过椅子走到他面前来,开口道:“玄綦,昙花要开了,不去看看么?”
玄綦的面容忍不住便是一个怔忪。
暖房里的水晶灯大半时候都是亮着的,因而昙花虽然已经长成,却连白锦都还没见过它们开花的样子。
此时的昙花和先前的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叶片虽然仍旧是又大又笨的样子,却葱绿了不少,也没有那么让人生厌了。叶片边沿的小缺口处,已经有了五六个拳头那么大的花苞,呈偏细长的桃核状,上头生了细长柔软的肉红色倒刺,花茎优雅地弯曲着,似是颔首的天鹅脖颈。
倒刺之中含着的花瓣已经能大致地看见,是分外细腻的象牙白,隐约还能看清楚其上经络的纹理,花苞已然是鼓鼓囊囊的要开放的样子。不过除了这五六个是要开花的,剩下的一些都还被那枣红紧紧地裹住,怕还得等上一些时日。
玄綦这几日都没敢来这暖房,骤然见了这长势正好的昙花,也不由地愣住了,惊喜之中略带些不敢置信地开口道:“怎么长得这样快。”
白锦在他身侧冷哼一声,显然还是别扭着的,只道:“自然是我照料的好。”
玄綦抿了抿唇,颇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愚钝地想到,他这么突然冷落了她,她自然会不高兴,心下颇有些懊恼。
白锦也看出了他的意思,只斜了他一眼,道:“把灯关了。”一边就这么盘着腿坐到玉坛边上去,恰好和那微垂着的花苞相平。
玄綦熄灭了那水晶灯,又一招手,从上头拆了数十粒水晶下来,在玉坛边上围了一圈,这样一来,便恰好陷入在一片能看得清这昙花,却又不至于太亮的昏暗之中。而白锦这才发现原来挂在她头上这么多天的水晶灯,竟然是由数百块拇指大的水晶组合而成的,也难怪能当半个太阳来使。
玄綦也跟着白锦在她身边盘腿坐了下来,只是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是伸出手就能碰的到,不伸手就绝不会沾染的距离。
在这样的灯光之中,气氛便不免有些尴尬暧昧起来,更别提不久之前还发生过那样的事情。白锦在裙摆边上攥紧了自己的手,耳朵不知为何在熄灯后便特别灵敏起来,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清浅的呼吸之声,紧张地抿了抿唇,却又忽然想起自己这嘴唇曾经主动亲过那人,只一想到,白锦的脸就忽然红了起来,红得发烫。也不知道那个人能不能看得清,只得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抬头看那昙花。
玄綦也一直紧绷绷地坐在那里,一面把腰挺得笔直,侧过脸来看的不是和白锦同样的一朵昙花。
两个人就像傻子一般瞪着那无动于衷自得其乐的花苞,只觉得时间过得奇慢无比,都似乎要冻住了,一面在心底不断地重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