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驻扎的时候落蝶儿都还很难受,她觉得她身体有点飘乎一样,站着都有点发虚。手下用力扯住帐篷的最后一根绳子,她靠着树而坐下来,额上都是汗水。
贾诩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大汗淋漓的样子道:“倒是娇气的很,”语毕,他走入帐篷内休息。
落蝶儿也没来得及解释,而后她拽下树下的杂草,拿在手里把玩。
夜深了,落蝶儿是被冻醒的,她缩着肩膀打了个喷嚏。
“好冷……”落蝶儿说着又吸了吸鼻子。
“随我去走走。”也不知贾诩是何时出来的,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落蝶儿忙不迭站起身,福了礼站立于后方跟着贾诩。
贾诩带着她走进后面的小河处,他站在河岸边,看着天上景色,凝了眼眸。许是秋风太凉太萧瑟,贾诩打了个喷嚏,轻咳了下。
落蝶儿见他只穿着单薄的一件衣衫,脱下了自己的棉布外衣搭在了贾诩身上,而后小声地:“主子,天气凉,小心别受寒了。”
落蝶儿身上的衣物本也就不多,脱下去一件衣服,风更是呼呼地钻入她的身体。
贾诩转过身,定眼看着她,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却迅速扯过落蝶儿,跃了三跃。而后,几枚飞镖落在地上,落蝶儿哪见过这个阵仗,脸吓得刷白。
眸光一寒,贾诩道:“你可以出来了。”
黑暗中渐渐走出一个少年,他拿着长刀,眼里透着嗜血的光芒,神情满是恨意和杀气。
“数月前我外出寻访,你派人追杀我到马儿巷失手,所以,我想这次你应该是会亲自出马了。”贾诩并不意外,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落蝶儿一听,心下明了,果然是有仇家所以那时候贾诩才会被伤得那么严重。她紧紧拽着贾诩的袖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愧是曹操最中意的谋士,那你可知我为何要杀你?”
贾诩甩甩手,摇了摇头,表示他并不知道。他也确实不知道,眼前的人他根本也没见过。
对方咬着牙,恨恨地:“当年你为自保撺掇了郭汜李傕祸乱整个长安城,民不聊生死伤无数!更是诛我全家!此仇不报,若我一天死了,也无颜见父亲!”
贾诩闻言笑了笑,道:“生于乱世,成王败寇乃生存之根本。”他道:“不错,我确有部分原因是出于自保,但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对方说着咬着牙,似是恨不得将贾诩撕碎,“难道那些无辜的人死了,你一点都不会愧疚么!”
贾诩看着他手中的长刀,道:“愧疚如何,不愧疚又如何,一切命里注定,”贾诩转头看了看他,“你是王允的后裔吧。”
“你倒是记得!”
“自然记得,”贾诩道:“只是不知他还有个儿子还活着。”
“幸父亲从小送我至它处,从没有人知道我,我是他第四子,王良。”王良说着握紧手中的刀柄,一个飞步逼近贾诩,贾诩推开落蝶儿弯腰一闪,额头上被刀尖划破,流出血液。
贾诩大手抹了下额头,运功提气,随即足尖一点立于空中,踏在对方的大刀上,欲卸去他的武器。
可王良从小习武,武艺甚是精湛,识得贾诩的意图,他转身一挥,刀锋直逼贾诩的脖子。贾诩翻身一闪险险避过,却不料下一秒王良左手多出一把匕首,眼看就要刺下去,贾诩自知不可能完全避开,想把身子降到最低,却不曾想一股温热的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
落蝶儿挡在了她的前面,右背替他挨了一刀。
这一瞬,贾诩的眼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惊愕,他知她倾慕于自己,但他万没有想到她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接住她虚软的身体,她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他的衣衫。贾诩心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感受,他自己也不知晓那感受到底是什么。
王良也没想到一个小丫鬟会出现,当即愣怔了住。他并不想伤及无辜。
他面无表情地托着她走至少年身边,“不错,我确实建议郭汜李傕攻回长安,可就算他们没有回去,你父亲执政称帝也不会有好结果。”贾诩道:“当年四将已向你父亲投诚,可他依然步步紧逼,甚至杀了蔡邕,引起文界一片唏嘘心凉,说到底,王允睚眦必报,是必定不得善终的。”
贾诩的一席话令王良大惊,他从不知自己的父亲做过这些事情,握着刀柄的手有些颤抖,有些犹豫,可是父亲的仇就不报了吗?
这时,靠在贾诩的落蝶儿怀里缓缓地抬起头,她看着王良,虚弱地,“我的父亲母亲……也是战乱……死掉的,所以,所以我了解你的感受……但是……人没了就回不来了,咳咳……你、你杀了我、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一席话叫贾诩内心波涛汹涌,那股子莫名的感受越来越浓,他抱起落蝶儿,看着王良,“你还要夺我性命么?”
王良看着受伤的落蝶儿,缓缓放下刀子,他背过身去,“你走吧,我不杀你。”王良知道,处于现在,是谁都会有身不由己,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