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武帝看着林疏风,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林疏风长舒了一口气,才慢声说道:
“臣问过伯府先前去清河镇的几个下人,他们都说陆三姑娘当日拜谢盛家人之时,并没拿出长命锁,还让伯府下人说他们是扬州陆家的。”
“如若陆三姑娘的身份清清白白,又何惧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盛家说谎误导?想必,陆三姑娘是想极力隐瞒什么事情吧?”
他猜想,陆婉宁这长命锁定是偷取了盛家另一个养女的。
如果那另一个养女身上有稳婆所说的胎记,那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雍武帝不由得蹙眉,看向陆婉宁:“真有此事?”
帝王威严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令她头皮发麻。
陆婉宁正要回答。
谢霁寒却开了口:“圣上,内子回京认亲,不知伯府是什么情况,有些顾虑也是正常的。前几日她跟臣提过盛家,臣已经派人去清河镇把他们接来京城了。”
雍武帝怀疑的心稍稍打住。
若真的心中有鬼,陆婉宁岂会主动提起盛家人呢。
林疏风却不是这么认为,谢霁寒大概知道了陆婉宁的身份有假,就算不是把盛家人灭口,那也是威胁盛家人说假话。
既然谢霁寒这个痴情汉要护着这个假货,那当真是正中他下怀了。
毕竟他一直想着该把谢霁寒拉下马。
欺君可是大罪。
林疏风便说:“圣上,如今陆三姑娘身份存疑,由谢世子派人去清河镇不太适合。”
雍武帝深深的看了谢霁寒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而后就微微颔首:“确实。宣金吾卫统领。”
内侍通传下去,不多时,就有一个身形彪悍的男人进殿。
雍武帝下令,让他即刻带上人手,前往清河镇接人。
金吾卫统领领命退下。
雍武帝随后又说:“霁寒,接人这事,你就别再插手了,如此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圣上都这样开口了,谢霁寒自然是应了一声是。
今日这事是暂时论断不清楚了,雍武帝就让众人都散了,等盛家人进了京再议。
雍武帝没离开春意宫。
秦贵妃给他奉了热茶,可雍武帝却在失神,还是秦贵妃唤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雍武帝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就将茶盏放下。
秦贵妃给雍武帝捏着肩,声音娇软:“圣上也在想陆三姑娘是真是假?”
雍武帝只是一笑,没回答这个问题,却说:“霁寒先前对她不是诸多不满吗?怎么这会感情这般好了?”
秦贵妃面色微僵,但很快恢复正常,道:“好像说是陆三姑娘对他情深一片,最后诚心所至,把谢世子感动到了。”
雍武帝眯了眯眼睛:“她做了什么?”
秦贵妃道:“臣妾哪知道这么多,这都是人家夫妻间的情趣。”
雍武帝闻言,眸色暗了暗,没再多问什么。
不过他再看一眼秦贵妃,瞬间觉得她终究是上了年纪,再怎么保养得宜,还是老态横生,他没生出什么旖旎心思,就说要回养心殿批阅奏折了。
秦贵妃恭送雍武帝离开后,她那张脸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她嫁给雍武帝三十年有余,若连枕边人那点心思都琢磨不透,那她真是太蠢了。
都半截入土的人了,还想着祸害十八岁的姑娘。
要是还没出嫁就算了,偏偏人家已经是官眷了。
她唤来了心腹,就说:“你去给谢世子传个口信。”
这或许是他们拉拢谢霁寒的最好时机。
另一边,谢霁寒已经带了陆婉宁出宫回府。
永昌伯夫妇也是跟着。
只是两对夫妻各乘坐一辆马车。
待到了国公府的初云阁,丫鬟奉了茶,门一关上,永昌伯率先开口询问:“我听下人说,盛家还有一位养女,难不成你拿来的那长命锁就是偷了她的?”
都到了这种地步,陆婉宁只好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是的……”
“你好生歹毒!”永昌伯怒骂。
“我的女儿怎么那么可怜……”徐氏当即哭哭啼啼了起来,“你被人顶替了身份不说,如今我们伯府还被牵连了进去……”
他们夫妇俩心里现在别提有多恨了。
好处没得到多少,将来还极有可能背上欺君的罪名。
想到这,徐氏就愤恨的瞪着陆婉宁,恨不得上去打她两巴掌泄愤。
但她一看,见谢霁寒像个没事人一样,还给陆婉宁端了茶盏,让她小心别烫着。
“……”徐氏顿时没了话说。
永昌伯倒是看清了状况:“世子这是有办法应对了?”
如今是金吾卫统领去接的人。
等他们的亲生女儿一进京,圣上让人一查验,他们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谢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