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想找也不一定找得到的秦旸,最近却经常出现在黄鹦面前,像是在故意嘲笑她迷茫的处境似的,嘴上还总挂着一句:“怎么样啊,大师?”或者,“怎么样啊,仙姑?”在当地,“仙姑”就是神婆的意思。
黄鹦一见到他脸上就乌云笼罩。他那个样子,简直就像她班上那些普通的男生一样,而不像……总之,她必须更加小心才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冲他叫起来。
期中总结的年级大会上,她的事果然被提了一笔,所以连那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孩子们都觉醒了,会后纷纷打听那个被叫停的“流言”具体是什么内容。而闻知经过的何思桐,把整件事情赋予了一种独特的幽默色彩,弄得黄鹦不知是该觉得安慰,还是该考虑跟她绝交。
11月19日悄然过去了,思桐并没有提过一句。关于那个日期的事情黄鹦也就没有再问,总感觉这是一种无礼。世上有没有从不会觉得“无礼”的友谊呢?黄鹦想到这个问题,叹了口气。
虽然交换了各自的“秘密”,但也只是在深渊上搭了一座桥而已。不管再搭多少座桥,那也还是两片不同的大陆。黄鹦却想起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冬天两人穿着校服戴着绒帽走在一起,还被人当成双胞胎了。到底哪里像了啊?她们互相看看,不禁好笑。除了身高,她们哪里都不像嘛。
现在呢?不会有人再把她们看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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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黄鹦借口学校要补课,一大早就跑去了市图书馆。她要再确认一下,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被她忽略了。她总感觉有件模糊的事实呼之欲出,但又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假设,能把所有碎片都串联起来。
四十分钟的车程,她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心里有些焦急,脑子却又不能好好思考。她担心自己太笨了,会错过什么重要的线索,然后就再也找不回方向。
一路上她都在犹豫,干脆直接问思桐吧,有什么不可以呢?其实是自己把距离拉远了吧?其实是可以当面追问的吧?不论是什么,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她带着满脑子不确定的想法,又来到了那间过刊阅览室。走过一排排书架,找到了那册旧报纸,2006年下半年的晚报,11月份。她捧着那叠厚厚的报纸,没有走到座位上,而是在书架前翻找起来。11月21日,星期三。她又往下看到那篇关于拐卖团伙的新闻,再次从头读起来,陌生的事件,陌生的报导,快速地扫到结尾,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找什么。
怔了一秒,忽然间,她的目光闪回文章中间,在密密麻麻的铅字中锁住了一个小小的片段,那三个字是,“本周一”。她往前找去,接近开头处的的一段,果然写着:“周一晚十时左右,警方接到报案……”周一,是19号。
她翻回前两日的报纸,仔细找了找,并没有发现什么信息。是她想多了吧,什么绑架案,离她们太遥远了,怎么可能联系到一起呢。然而就在这一刻,她猛地想起了那个雨天,在那条小巷里听学生说过的话,其中的细节当时根本没有当真,之后也从来没有想起过。
那女孩说过,她们学校的高中部,当时真的有一名女生被卷入了那个案子里。
黄鹦愣了半晌。
然后,她将报册塞回了架上,转头离开,重新在书架间搜寻起来。就在相隔三排的书架底部,她找到了日报2006年的合刊,蹲下身费劲地看了半晌,最后干脆趴在地上,轻轻吹了口气,灰尘立刻扑了一脸,但她总算能看清那些代表月份的数字了。在飞舞的尘埃中,她抽出了11月的装订本,从地上爬起来,一跺脚,头顶刚刚灭掉的日光灯又闪了闪,重新亮了起来。
她把报册靠在书架上,刚一翻开就从里面掉出了一个细小的东西,起初以为是纸屑,可是低头一看,发现错了。只见灰扑扑的地板上,散落着几片细细的玉兰花瓣,早已干枯发褐,不见原来的洁白。
黄鹦蹲下来,把它们从地上捡起,一共五片,原本似乎是完整的一朵。她仰起头,看了看书架旁的一扇窗户,窗外枝叶婆娑,狭长的叶片倚靠着窗棂,像要探进来一般。那也是玉兰树吗?这朵干枯的小花,又是从哪年的枝头掉落的呢?她试图轻松地想。
事实上,她的心里已升起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再次翻开那本11月的报册,她找到了19日,顿了顿,又直接翻到20日,上面并没有她想知道的内容。她又翻开21日,果然找到了那件案子的详细报导,占了几乎半版,相比起来,晚报上就只有短短的一栏。黄鹦轻轻吸了口气,靠在书架上认真读起来。直到上方的感应灯再次熄灭,她都毫无觉察。
半晌,她抬起发酸的脖子,下意识地又转头看向窗外的绿树,将近中午的阳光照得她有些恍神,仿佛刚从午夜的深睡中苏醒过来一般。
那篇报导刊出的两天前,也就是2006年11月19日星期一,晚上十点左右,某所学校附近发生了一起绑架案。一名晚自习后独自离校的女生被人用药迷了,带上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警察通过目击